霄阑的眼神闪过一丝波动，“没有麻药，你受得了？”

“德……”

话到嘴边，图漪急忙止住改口，“得了，总比死掉好。”

德拉草，能够催眠致幻，同时具有镇痛的功效，是他审问时用过的药物，但这些，是不能自己说出来的。

霄阑神色凝重，“那就请多担待了。”

。

“兰那罗……”

多托雷在相关民俗资料中找到了有关传说，他念出这个古老的名字，带着猜想最终被确认的愉悦感。

这种出现在须弥森林童话中的高智能生物，他一直认为不过是蒙昧时代的集体潜意识的投射，没想到，它们真的存在，并且能够在现实与梦境中穿梭，拥有干涉现实的力量。

假如能够妥善利用此种生物，或许人的智能意识、层叠的记忆与非理性的幻想亦当成为改造人类的可控变量。

至于可控的梦境，其工具与武器价值不可估量，或许可为人类智能的进一步超越设下跳板。若计划顺利，人类将获得征服现实与梦境的双重权力，真正实现对凡性的超越。

看来要尝试寻找此种生物的活体样本了。

除了要应对童梦的法则之力外，如何将它们引出来也是个问题，要知道，普通成年人是看不到它们的。

而孩子……

外面的空地中，浑身缠满绷带的图灵正在拿着小木棍奋力地挖坑，他挖了许许多多大小不一的坑洞，留出坑底部分空间后，在半中央用枯枝架起，将水和挖出来的土以不同比例混合后，依次将泥巴放上去裹紧，试探不同重量的石头放上去时哪个会掉下去，一时间玩的不亦乐乎。

“你没有考虑坑洞直径与树枝的韧性的影响。”多托雷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指出这个实验的不足之处。

“哼！”图灵扭头挪到另一边玩耍，不想理这个抢走姐姐的坏人。

“小灵。”

短短几日，多托雷已经掌握了和图灵小朋友的对话技巧，他的声音温和而柔软，“看，我给你带了糖果。”

透明的包装纸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泽，包裹着各色的硬糖，漂亮极了。

图灵的眼睛都亮起来了，平常姐姐可不允许他吃糖，一颗都要撒很久的娇，但他很快抿紧嘴唇，偏过头不去看那些斑斓的颜色，“我不吃！

多托雷不慌不忙地又从衣袋中拿出一枚镶着银框的镜片，“那你想玩这个吗？它能让你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咦？”图灵果然被吸引了，但却非常自豪地表示，“我不用这个，也能看到你看不见的。”

“是把其他孩子带走的生物吗？”

“诶！你，你怎么知道。”图灵立马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圆圆的，“这可不是我说的。”

多托雷轻轻偏头，守在一旁的艾珀罗立刻上前，用湿毛巾给图灵擦干净手上的泥土。

“看来你确实能看见兰那罗。”他摊开掌心，只留下一颗糖果躺在那里，这孩子有蛀牙，是应该少吃点糖。

“兰那罗是谁？”既然被发现了，图灵迅速跳起来拿走糖果，剥糖纸的手法熟练极了，“他叫兰梦耶，兰梦耶说你是很坏很坏的那菈，会对我们做很危险的实验，要带我一起逃走。”

多托雷含笑，“那你怎么没和他们一起走？”

图灵脸蛋鼓鼓的，含糊的声音漏出来，“我没有可以去的地方……”

说着，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嘴里的糖似乎也没那么甜了，“姐姐说，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就让我跟着你。”他用脚踢散做到一半的实验，泥土溅了一裤脚。

“嗯？”多托雷有些意外，没想到小漪内心深处竟如此相信自己。

“你不继续做实验了吗？”

图灵抬头，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做实验？”

“所有科学家都是这样开始的。”多托雷说，“先观察，再假设，然后验证。你在测试不同配比的泥浆能承受多大重量，对吗？”

“可是你说我做得不对……”

“不是不对，是不完整。”多托雷说，“控制变量法要求除单一变量外其他影响因子不变，同样的混合比例，测试的容器不同，支架的韧性不同，强度也会不同。”

图灵睁大眼睛，连糖果都忘了舔，这个坏人懂的东西好多，都快赶上姐姐了。

“我帮你完善你的实验设计，作为交换，你也要帮我一个忙。”

图灵仍没有放下警惕，“做什么？”

“我有一个礼物，想请你帮忙带给兰梦耶。”丝绒盒子中躺着一颗水珠般的白色球体，散发着亮晶晶的光泽。

“这是什么？”图灵没忍住好奇心，扒着多托雷的胳膊凑近观看，伸出了手指想要触摸，不想那东西就这样融入指尖消失了。

“它不见了！”图灵惊慌地甩着手，像是要甩掉什么脏东西。

多托雷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别动，我给你取出来。”

他在图灵的手指上轻轻一点，那枚水珠般的球体便缓缓浮现，重新凝聚成形，落回丝绒盒中。

图灵长长松了一口气，却说什么也不肯答应多托雷的条件，一溜烟跑回了房中。

多托雷没有再管他，他的目光落在盒中的微小装置上，白色的球体已经开始变色，中心泛起一丝极淡的金色光点，经过闪烁后黯淡下去，尽管能量极低，但仍传递出一个信息。

链接，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