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秉正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
“你…你你居然…不让他……学国语……你这个……”
后面的话利秉正已经说不出来了,不是不想说,是没有力气了,可他的嘴唇仍在翕动。
利斯言不允许利予安学中文,这意味着他连孩子叫他一声爷爷的遗愿都听不到了。
利斯言走到床边,把利秉正伸在外面的那只手轻轻放回被子里,然后转身,对保姆说了一句话,“带他出去。”
男孩立刻被保姆牵着手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回过头,朝病床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看见那个老爷爷闭着眼睛,胸口还在起伏。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那个老爷爷看起来很难过。
门合上了,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监护仪有规律的滴滴声。
隔了很久,利秉正才重新睁开眼,他沙哑地说了句:“你最恨老二,可你偏偏最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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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秉正的病情反反复复,利斯言把办公室搬进了家属陪护病房,线上处理公司事务。这日轮到利慕晴守夜,他才由司机载着,回了渣甸山的住处。
门打开的时候,家里光线亮堂,从玄关到客厅,从走廊到餐厅,所有的灯都开着。
利斯言心口猛地一悸。
池楹不喜暗,在家的时候,总要把每一盏灯都打开。这满室的灯火,太像她在家。
他下意识地往里走了半步,脱口喊了一声:“楹楹。”
回应他的却是芬姨,她从厨房里出来,身上系着围裙,手里握着汤勺的柄。
“少爷回来了?吃过晚饭了吗?”
利斯言站在原地,接着他想起自己把那个孩子安置在这套房子里,芬姨此刻在忙活,应是在给那个孩子做晚饭。
他声音淡下来:“我没胃口,不吃了。”
说完他转身就回了房间。
领带在手指间松开,他边走边抽出来,随手一丢,丝质的布料落在浴室洗漱台的大理石台面上。
他抬眼,对上镜中自己的脸。
视线下移,落在了那条领带上。
又想起了池楹。
那天她来香格里拉酒店接他回家,到家之后,她先去洗澡。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把笔记本电脑架在膝上处理工作邮件。
这时手机响了,是谢乔之。
他接起来,没寒暄,直接“嗯”了一声。
谢乔之也开门见山,说他今天在利园商场的H专柜,碰到了池楹。
话语间,电话里传来一声女人的娇吟,半路被捂住了嘴,尾音唔了一下。
利斯言皱眉,很快明白谢乔之打这通电话的缘故。
他莫名其妙地问了句:“你什么时候去美国陪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谢乔之随之呵笑了声:“你故意的是吧。”
“挂了。”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合上电脑,起身回了卧室。
池楹已经洗好,裹着浴袍坐在窗边,正低着头往腿上涂身体乳,听见他进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忙完了?”
“嗯。”
他没再说话,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她。
池楹被他看得有些莫名:“怎么了?”
男人径直走过去,俯下身,把那管身体乳从她手里抽走,搁在床头柜上。
“利斯言,你干嘛……”她没说完,因为他低下头,把脸埋进了她的颈窝。
池楹刚想说你的头发扎到我了,又感觉到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很紧。她的心无端柔软下来,抬起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头发。
“怎么了?”她又问了一遍。
他终于回应她:“你对我没有期待吗?”
不含期待是什么滋味,利斯言很早就尝过了。
少年时期,他在餐桌上提及未来想读兽医科。利仲恒听完之后一个字没说,只是把筷子搁下,起身上了楼。为了得到父亲的认可,利斯言弃了初心,改读商科和哲学,毕业后进公司历练。
直到他查出利仲恒在外面的私生子,他才明白,利仲恒本就拥有无数选择,随时可无痛放弃其中一条支线。
他从来就不是父亲的唯一。
亦然,他渴望池楹对他有期待、有窥探、有占有欲。譬如今夜她撞破谢乔之婚内出轨,她可以理直气壮地在他面前吐槽,然后再合理地延申到他身上,要他对天发誓此生只爱她一人。
他绝不要平淡而体面的爱。
此刻的池楹愈发困惑,实在是不明白这男人今天是怎么了,在车上贱兮兮地找骂,回了家又莫名其妙地矫情。
她还是心软,手伸过去勾了勾他的小指,哄他:“肯定有期待啊,我一直等着你当上首富呢。”
“还有呢?”
“……还有,结婚后我想养只不掉毛的狗,其实我更喜欢猫,但是猫掉毛太厉害了,我鼻炎容易犯。”
利斯言的掌心沿着她脊骨的弧度慢慢摩挲:“为什么是结婚后养?现在不可以吗?”
“那不行,结婚之前我还要上学,没办法天天陪它。”
“这么宠啊,那还是不要养了。”他慢悠悠地开口,“我怕自己的地位一落千丈。”
“怎么会呢,我最爱你了呀。”
池楹双眼澄澈地直视他,语气真切,可他却无中生有地听出了调情的意思。
不是她的问题,是他太想了,想她用暧昧低回的声音在他耳边说这句话,想她说完之后,手指不安分地去解他衬衫的扣子……
“楹楹,证明给我看,你爱我。”
睡袍被剥掉,利斯言低下头,含住她的唇,一点一点地吮吸,诱得她自觉分开,滑舌乘虚而入,灼热交缠。她一度被吻到喘不过气来,想推开他,却被他用席间就解下来的领带绑住了双腕,举过头顶。
只是最简易的捆绑,也带来了足够的刺激。
她几度撑不住,又因双手被束缚,无力可借,忍无可忍,只好眼角泛泪地咬住他撑在她脸侧的小臂。
利斯言低眸,细细感受痛感和快.慰在身体里交织。
他无比迷恋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