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夜愣了一下，没明白：“指什么指？你想去镇上看热闹？”

艾瑞克指了指海报的方向，然后做了一个把什么东西戴到头上的动作。

旁边正在练习水球控制的兰妮看到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提醒道：“老师，艾瑞克看了大赛海报，看上那个第一名奖励的王冠了！”

祁夜这才恍然大悟，上下打量了一下艾瑞克，嗤笑道：“哟呵，你小子眼光还挺高！上来就瞄着冠军奖励？你知道那意味着要打赢多少人吗？”

艾瑞克闻言，骄傲的挺了挺小胸脯，手里“噼啪”一声，冒出一小簇极其凝练、温度高得让周围空气都微微扭曲的电火花——这是他最近控制力提升的表现。他用实际行动表示：我能打！

祁夜看着那簇危险的电火花，嘴角抽了抽，一把给他拍灭：“收起来！想把房子点了吗！”

他揉了揉眉心，看着艾瑞克那罕见地写着“想要”和“我能行”的小脸，又看了看周围其他孩子期盼的目光，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骂骂咧咧道：“行了行了！别用那种眼神看着老子！带你们一群小崽子就够麻烦了，还要去打比赛…算了算了，就当去见识见识世面，顺便…看看能不能捞点好处回来。”

他这话一出，孩子们顿时欢呼起来！艾瑞克虽然还是那副小面瘫脸，但眼睛明显地亮了一下，悄悄握紧了小拳头。

祁夜拗不过这群小崽子，只好带着他们去镇上的临时报名点——设在镇务厅旁边的一个小广场，由奥尔德斯大师带来的几个学院学徒负责登记。

队伍排得老长，终于轮到了艾瑞克和兰妮他们。负责登记的学徒头也不抬地例行公事：“姓名，年龄，所属地，魔法芯片编号。”

兰妮老实地回答：“我们没有魔法芯片…”

那学徒猛地抬起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脸上露出惊讶和一丝鄙夷：“没有芯片？开什么玩笑？那你们怎么施法？靠背咒语吗？”

他的声音不小，引得周围排队的人和旁边几个晶晖学院的学徒都好奇地望了过来，发出低低的窃笑声。

这时，正在一旁监督报名工作的奥尔德斯大师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皱着眉头走了过来。他认出了这几个孩子就是那天在防务官府外见过的、来自那个破败培训班的。

他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孩子们，目光最后落在祁夜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和轻蔑：“又是你们？没有记忆芯片？这简直荒谬！没有芯片，你们连最标准的法术模型都无法构建，如何判断你们的魔法能力是否达标？难道大赛还要为你们单独设立一套原始人的考核标准吗？这简直是浪费大赛资源，也是对其他参赛者的不公！”

他挥了挥手，对登记学徒说：“不符合规定，下一个！”

孩子们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眼中充满了失望和委屈。

祁夜眼睛眯了起来，正要开口，眼角余光恰好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慢悠悠地晃荡过来。他立刻拔高了音量，声音清晰得足以让半个广场的人都听到：“奥尔德斯大师，请问共和国魔法大赛的章程里，哪一条、哪一款明确规定了，必须拥有魔法芯片才能报名参赛？”

他的质问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奥尔德斯大师被当众质疑，脸上有些挂不住，冷哼一声：“这还需要明文规定吗？这是常识！没有芯片，就等于没有接受过正规魔法教育！根本没有参赛资格！”

“哦？‘常识’不等于‘规定’吧？”祁夜寸步不让，同时目光转向刚刚走近的凌焰，声音更大了一些，“正好！凌焰大人！您作为魔法协会的九位常任理事长之一，身份尊贵，见识广博！我想代表这些没有芯片、但同样渴望学习魔法、渴望证明自己的孩子，向您请教一个官方的问题：共和国魔法大赛，是否明确将‘拥有魔法记忆芯片’列为硬性报名条件？”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凌焰身上。

他今天依旧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法师袍，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仿佛只是偶然路过。他被祁夜直接点了名，也不恼，反而微微一笑，步伐优雅地走到报名台前。

他先是温和地看了一眼那些紧张又期待的孩子，然后才将目光投向脸色有些难看的奥尔德斯大师，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奥尔德斯法师，”他用了正式的称呼，“我的记忆如果没有出错的话，我想…大赛的章程里，确实从未有过‘必须持有魔法芯片’这一条硬性规定。大赛的核心宗旨，是选拔魔法人才，衡量的是对魔力的掌控、运用和理解，而非其学习和记忆魔法的方式。协会鼓励多样性，只要符合年龄要求，无论出身，皆可报名参赛。”

凌焰的话如同最终判决，清晰明了。奥尔德斯大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在凌焰的身份和绝对正确的法规面前，他的一切“常识”和偏见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能不甘愿地、几乎是咬着牙对登记学徒挤出一句：“…给他们登记！”

登记学徒赶紧低头忙活起来。

奥尔德斯大师看着祁夜和那群兴奋起来的孩子，尤其是看到祁夜那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

他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浓浓的鄙夷和诅咒般的语气对祁夜讽刺道：“哼！就算让你们报了名又怎样？没有芯片，连像样的魔法都放不出几个！不过是去赛场上丢人现眼，做无用功罢了！我等着看你们第一轮就被刷下来的笑话！”

祁夜却只是掏了掏耳朵，仿佛没听到他的酸话，懒洋洋地对孩子们说：“好了，名报上了，都回去好好训练！别到时候真被人说中了，那可就太丢我的人了。” 仿佛刚才据理力争的不是他一样。

凌焰看着祁夜这副样子，嘴角微微勾起，挥一挥衣袖不带一片云彩，仿佛真的就纯粹路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