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一辆装饰着晶晖魔法学院徽记——一轮被六芒星环绕的璀璨水晶——的华丽马车,在四匹神骏的魔角马拉动下,驶入了灰石镇,停在了防务官巴顿的府邸前。
车门打开,一位身着银丝镶边白色法师袍、手持一根顶端镶嵌着乳白色治疗宝石法杖的老者,缓缓走了下来。他面容清癯,眼神温和,雪白的胡须修剪得一丝不苟,周身散发着令人心安的精纯光系魔法波动。
他便是奥尔德斯·辉光大师,晶晖魔法学院资深治疗系大法师,同时也是辉光城派来负责本届共和国魔法大赛灰石镇及周边区域海选事宜的最高负责人。
巴顿早已带着家仆恭敬地等在门口,脸上堆满了感激与谦卑。“奥尔德斯大师!您能亲自前来,真是…真是小女天大的荣幸!快请进!”他几乎是弓着腰将奥尔德斯引进了府内,直接来到丽莎的卧室。
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丽莎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右臂断口处包裹着厚厚的纱布,依旧有隐隐的血迹渗出。她看到奥尔德斯进来,眼中燃起一丝希望,随即又被痛苦和委屈淹没,低声啜泣起来。
“哦,可怜的孩子…”奥尔德斯大师走到床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怜悯与痛心,“愿光明抚慰你的痛苦。放心吧,孩子,有我在,你不会就这样失去未来的。”他温和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巴顿在一旁感激得几乎要落泪:“奥尔德斯阁下,多亏了您能过来,不然我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丽莎她还这么年轻,又是晶晖学院的学生,要是…”他声音哽咽,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地从怀中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绣着隐匿符文的魔法袋,双手奉上,“对您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这点小小的谢礼,请您务必收下,略表我的心意,万万不要推辞。”
奥尔德斯大师目光在那魔法袋上轻轻一扫,手法娴熟而自然地接了过来,宽大的法师袍袖口微动,便将其纳入怀中。他意念微微一探,感知到里面远超寻常诊金的丰厚魔晶币和几块品质上乘的光系魔法宝石,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更加真诚和温暖了几分。
“巴顿防务官太客气了。救死扶伤本就是我辈职责,更何况丽莎还是我们晶晖学院的学生。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开始治疗,让孩子少受些苦楚。”
“太好了!那一切就全都拜托您了!”巴顿连连鞠躬,退到一旁,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地。
看着奥尔德斯大师手中法杖亮起柔和而强大的圣洁光芒,开始吟唱繁复的治疗咒文,乳白色的光晕如同温暖的流水般包裹住丽莎的断臂,血肉似乎开始缓慢蠕动再生…
巴顿的心思却微微沉了下去。他怎么也想不通,那晚的魔兽为何会精准地袭击他的府邸。事后,他秘密处决了那个负责放置引兽粉的心腹,又派了最信任的、擅长追踪和魔法痕迹学的手下反复去祁夜的培训班和小酒馆附近,甚至更远的区域勘查,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没有外人动手脚的痕迹,没有异常的能量残留,引兽粉的气味源头也确实是在那两个地方…一切都指向一个荒谬的“意外”。
但他心底深处,总有一丝冰冷的不安萦绕不去,仿佛黑暗中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注视着他,随时能将他拖入深渊。因为这丝不安,他强行压下了立刻对祁夜进行更残酷报复的冲动,决定暂时隐忍,等待一个更万无一失的机会。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世上竟有人能如此轻易地篡改气味这种无形之物的指向,这种手段已然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
几天后,共和国魔法大赛的消息如同旋风般席卷了灰石镇。
镇中心的布告栏上贴出了巨幅海报,上面描绘着炫目的魔法对决和令人心跳加速的丰厚奖励:高额金币、堆积如山的稀有魔法材料、闪烁着强大波动的法术卷轴、甚至还有进入首都顶级学府深造的推荐信!
街头巷尾,人们都在兴奋地讨论着。祁夜培训班里的孩子们更是躁动不已,一个个眼睛发亮,围着祁夜叽叽喳喳地表达着想要参赛的愿望。
“老师!我们去参加吧!你看那个奖励!”
“好多亮晶晶的魔晶石啊!”
“我们可以参加团体赛!”
祁夜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没好气地吼道:“安静!比赛比赛!到时候被人打得屁滚尿流,可别回来哭鼻子!”
孩子们顿时蔫了几分,但眼神里的渴望丝毫未减。
就在这时,很少主动表达什么的艾瑞克,也悄悄挪到了布告栏前。他那双平时没什么情绪的浅色瞳孔,此刻却被海报上某样东西牢牢吸引住了——那是一幅描绘着冠军奖励的插图:一顶精致非凡的银色小王冠,上面镶嵌着一颗如同星辰般不断闪烁、内部仿佛有液态火焰在流动的赤红色宝石,旁边标注着“熔火之心冠冕(少儿组个人赛冠军奖励)”。
艾瑞克的小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他盯着那顶王冠,看了很久很久。嗯。想要,喜欢。
晚上回到培训班破旧的院子里,其他孩子还在兴奋地讨论大赛,艾瑞克却罕见地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跑去啃零食或者折腾祁夜,而是默默搬了个小凳子,坐到正在试图修理一张瘸腿桌子的祁夜旁边。
他也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祁夜看。
祁夜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放下手里的锤子,没好气地问:“干嘛?又想吃什么了?今天没空!”
艾瑞克摇了摇头,伸出小手指,指了指镇上布告栏的方向,然后又指了指自己,最后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继续盯着祁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