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石镇防务官官邸内,丽莎·巴顿哭得梨花带雨,精心打理的发辫都有些散乱
她扑在父亲——身材魁梧、面色威严的防务官巴顿怀里,声音哽咽,添油加醋地哭诉:“父亲!那个卑贱的野丫头!她根本不是切磋,她是故意的!她用阴险的魔法羞辱我,让我在所有人面前出丑!尤其是…尤其是在马克面前!”
她抬起泪眼,里面充满了委屈和恶毒,“她不过是个低贱酒馆老板的女儿,连芯片都没有的废物,竟敢这样对我!这简直是对我们巴顿家、对您防务官威严的挑衅!”
巴顿抚摸着女儿的头,眉头紧锁。他本就极其溺爱这个独女,见她哭得如此伤心,又听到“挑衅威严”之类的话,一股护犊的怒火和权贵的傲慢便升腾起来
在他看来,碾碎一个边境小镇的酒馆老板,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好了,我的小丽莎,别哭了。”他声音低沉,“不过是个不开眼的贱民,父亲会给你出这口气。放心,很快‘老橡木桶’就会为他们的无知付出代价。”
他随口唤来侍从,“去告诉税务官埃德加,给‘老橡木桶’找点‘像样’的麻烦。
税务官埃德加·怀特接到这个命令时,正在核对税单,闻言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是个身材微胖、面相有些懦弱的中年男人。他的儿子马克得知后,立刻冲进书房,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愧疚:“父亲!您不能这样!这只是女孩子之间的一点小摩擦,是丽莎先…总之,这和约翰大叔的酒馆没关系!求您了,罚点款做做样子就行了,别真的为难他们…”
埃德加看着儿子,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马克,我知道这不公平。但这是防务官大人的直接命令…我们只能照办。我会掌握分寸的。”
他打定主意,就去挑些卫生死角或者账目上无伤大雅的小问题,罚一笔不大不小的款,对上对下都有个交代。
第二天,埃德加带着几名手下和拗不过非要跟着来的马克来到了“老橡木桶”酒馆。
酒馆里弥漫着麦酒和炖肉的香气,几个刚交完任务的佣兵正在角落大声谈笑。
老约翰——一个围着旧围裙的壮实男人——看到税务官一行人,立刻赔着笑脸迎上来:“怀特大人,您怎么来了?快请坐,尝尝新酿的…”
埃德加摆摆手,打断他的话,板起脸开始公事公办地检查。手下们装模作样地翻看账本,用指甲挑剔地划过木质吧台检查是否有油污,甚至蹲下身去看墙角是否有灰尘。
老约翰跟在一旁,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笑容也变得勉强。马克站在父亲身后,不停地拉着埃德加的衣袖,低声哀求:“父亲,差不多了吧…你看约翰大叔的生意都做不了了…”
就在这时,丽莎从酒馆门口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闪了出来。她本来只想偷偷欣赏兰妮家的狼狈,但看到马克竟然还在为对方求情,妒火瞬间烧毁了理智。
她猛地冲上前,尖利的声音划破了酒馆略显压抑的空气:“检查这些鸡毛蒜皮有什么用!我听说他们家根本不是在老实卖酒!他们私下里走私贩卖魔兽零件!甚至活体魔兽!这种危害小镇安全的黑店,应该立刻查封!把老板抓起来严加审问!”
这话如同冰水泼入油锅,瞬间让整个酒馆安静下来。谈笑的佣兵们也停下了,惊讶地看向这边。
老约翰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丽莎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走私魔兽…这是要砍头的罪名!我们绝不敢做这种事!”
埃德加也皱紧了眉头,脸色难看。他只是来敲打一下,这罪名实在太重了,一旦坐实就是家破人亡,这完全违背了他的本意。
“丽莎小姐,”他试图缓和,“这种指控需要确凿证据,不能仅凭听说…”
眼看埃德加要息事宁人,他手下那个一直削尖脑袋想往上爬的副手塞拉斯·克劳觉得表现的机会来了
他立刻一个箭步上前,挺直腰板,义正词严地大声道:“怀特大人!丽莎小姐说得对!事关小镇安危,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既然有举报,就必须彻查!依我看,应该立刻将老约翰收押,仔细审问!”
他转向丽莎,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压低声音保证:“小姐您放心,只要进了监狱,我们有一百种方法让他把知道的一切,不管真的假的,都老老实实吐出来!”
就在这时,兰妮听到前面的动静,从后院跑了进来。看到父亲被围住,脸色惨白,又听到“走私”、“收押”这样的字眼,她急得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不知所措地抓住父亲的胳膊。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从门口传来:“哟,这么热闹?查走私魔兽?巧了,我这儿正好有点新鲜的线索想找人举报一下。”
众人回头,只见祁夜揣着袖子,慢悠悠地踱进酒馆,像是刚睡醒午觉出来溜达。他扫了一眼现场,目光在脸色铁青的丽莎、惊慌的兰妮父女、犹豫的埃德加和一脸得意的塞拉斯身上掠过。
塞拉斯不耐烦地呵斥:“滚开!你这流浪法师!这里没你的事!再捣乱连你一起抓!”
祁夜仿佛没听到他的威胁,笑眯眯地径直走到塞拉斯面前,凑近了些,用只有周围几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声音里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这位…克劳大人,是吧?火气别这么大嘛。我听说啊,咱们灰石镇这魔兽走私的生意,水可不是一般的深。好像不是什么小酒馆能掺和起的,背后…据说有穿着军靴的大人物在操盘?专挑那些能化形、模样好、实力还强的高阶魔兽下手,卖给上面那些有…嗯,特殊收藏癖好的大贵族老爷换大把的金币呢。”
他顿了顿,欣赏着塞拉斯瞬间变得惊疑不定、眼神疯狂闪烁的表情,继续慢条斯理地说,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塞拉斯心上:“我也不知道我这道听途说的线索是真是假,就是看大人您今天这么‘铁面无私’、‘公正严明’地要查办此事,特地过来给您提个醒儿。您看…您是打算秉公执法,顺着这条线深挖下去,把小酒馆这点鸡毛蒜皮挖个底朝天呢,还是…就此打住,见好就收?万一不小心用力过猛,挖穿了哪块不该碰的石头,惊动了底下的大人物’,坏了这‘好事’和财路…啧啧,到时候,恐怕您这身官皮,甚至…”
祁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再说下去。塞拉斯·克劳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衬。
祁夜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戳破了他邀功请赏的幻想,露出了底下深不见底、足以将他吞噬的黑洞。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再纠缠下去,可能会坏了防务官的好事,到时候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脸色煞白,猛地换上一副讪讪的、甚至带着点惶恐的表情,干咳两声,声音都变调了:“呃…咳咳!那个…经过,经过我们初步仔细核查!举报…举报内容证据不足!纯属子虚乌有!老约翰,你店里…店里卫生和账目还是有点小问题!罚款…罚款50金币!以后务必注意!我们走!”
他几乎是粗暴地抢过老约翰颤抖着递来的钱袋,看也不敢看丽莎一眼,带着手下像逃命一样灰溜溜地挤出了酒馆。丽莎气得脸色发青,狠狠跺了跺脚,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狠狠瞪了兰妮和祁夜一眼,扭头跑了。
丽莎岂会甘心?她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还是在那个她瞧不起的兰妮面前!回到家中,她摔碎了好几个精美的花瓶,怒火却丝毫未减。
她找到平日里在街上巡逻的士兵小队,撅着嘴,摆出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娇声抱怨道:“‘老橡木桶’那家黑店,居然往酒里掺水!害得我肚子都不舒服了!你们可得去给我讨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