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只有一个宠物位。

——“好心提醒你一句，遗失在神明游戏中的宠物时间与空间将陷入混乱，就算是神明也无法轻易找到。”

“………………”

难言的沉默在这片空间蔓延开。

祝长生不敢看黑猫的眼睛，她紧低着头，视线前方隐约有一块黑影一动不动，她知道那就是祝小黑。

在三号兔子说出交易内容，祝小黑愣了一下，紧接着下意识转头看向祝长生，在祝长生没有第一时间斩钉截铁地拒绝三号兔子时，黑猫的眼神中略过一丝惊慌。

“……”

虽然她清楚祝长生是个怎么样的人，但是……情感上总会产生波动。

“长生……”

祝长生下意识抖了一下，黑猫小心翼翼地凑近她的身侧，长尾轻柔地卷上陶瓷人的腿弯。

“唔……”

祝长生含糊地应了一声，下意识移开视线，避开了黑猫看过来的目光。

“……”

“……没关系的。”

沉默了许久，祝小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轻轻柔柔的，像刚被祝长生带回家那段时间那样——

“没关系的。”

她又说了一遍，不知道是说给祝长生，还是强调给自己听。

“我说过我理解你的任何做法，我相信你。你会找到我的，对吗？”

“…………”

三号兔子在一旁抱着胳膊，冷眼看着这一幕。

很难描述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但事情确实发生了。

祝长生现在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她会怎么选择？

不仅三号兔子好奇，许多玩家也好奇她的选择。

但正如祝长生从不掩饰自己的作风那样，许多玩家确信她会选择黑洞蠕虫，因为她们也会这么做。

这并非说玩家们都是不近人情，连至亲都会随时背叛。

恰恰相反，许多一路陪伴玩家走到现在的宠物早已成为她们真正的亲人朋友，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但同样，每个走到现在的玩家也都无比清楚——

这是神明游戏。

没有强大的实力，只会让自己落到更残忍的境遇。

只有不断往上爬，只有不断变强，变强——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迟早有一天……会挽回所有的一切。

只要离那个目标更进一步。

放弃什么，都是值得的。

——值得的……吗？

黑猫的询问没有得到回答，她的尾巴不安地甩了甩，像是寻求一个肯定般再次追问：“……长生？”

“不……”

祝长生的声线有些抖，但是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冷静。

她终于扭头看向黑猫，可是说出口的话却如冰刃般刺耳——

“如果我现在放弃你，我以后也绝不会浪费时间找你。”

“………………”

“长生……”

祝小黑的声线也在颤抖，也许一直都有，只是现在更加明显。

猫会哭吗？

祝长生不知道。

她也不想知道。

黑猫的声音很奇特，日常说话就令人忍不住放缓语气跟她说话，此刻听起来更是令人心碎。

祝长生紧紧咬着牙不看她，但是三号兔子并没有就此放过她。

“你还剩下三分钟。”

祝长生猛得转头，狠狠瞪了祂一眼。

三号兔子：“……”

有个冷淡的声音在祂脑海中响起——“你真的很恶趣味，下次这种事别叫我”

……哦，好像确实有点过分

三号兔子如是想着，然后又朝祝长生说了一句：

“你不可能再遇到这种机会，三分钟后，我会销毁它。”

“——它会彻底消失。”

…………………………

祝长生发誓，总有一天她要让该死的三号兔子尝尝现在的滋味！

“你该怎么办呢？”

三号兔子不知道荒墟长生心中所想，但是看表情应该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祂并不在意这些，只是见此情况，更加好奇荒墟长生的选择。

祂抽空瞥了眼快要哭了的黑猫，心想：

这只猫对荒墟长生来说，似乎比祂想象中重要一点。

好吧，重要不少。

但三号兔子敢跟塔铸打赌，荒墟长生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换言之，她大概率会选择神躯，而后想某种办法对她的宠物进行补救。

巧的是——

神殿中的赌局上这个选项也是被压中最多的。

“天哪……她的猫看起来要哭了”

“真狠心”

“冷血无情是对玩家的夸赞”

“但是那也很无趣，也许我不再想看一个辜负真心的家伙继续游戏”

“拒绝才是最大的愚蠢吧！”

“但是我更好奇……欢愉竟然会拿出这件东西，我还以为它已经彻底被欢愉吞掉了”

“可能担心消化不良吧”

“……”

出彩的玩家总是会被格外关注，但这也意味着更深入的了解，与无时无刻不在的注视与揣摩。

三号兔子看了眼腕表，时间只剩下一分半了。

……竟然思考了这么久吗？

三号兔子下意识皱了皱眉，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还没等祂想明白有哪里不对时，祝长生的声音突然从对面传来——

“我想好了——”

三号兔子目光一凝，微微支起背脊看向荒墟长生，然而祂忽然动作一顿，眼底飞快划过一抹愤怒。

三号兔子血色的瞳孔猛得滑向眼角，一抹黑影穿过虚空，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的凝滞中从祂手中取走了那颗空间扭蛋。

“……”

祝长生手持空间扭蛋，紧紧盯着对面毫无动静的三号兔子。

……这不太正常。

虽然刚才的一系列行动都是跟祝小黑商量好又反复商讨了好几遍后的结果，但是这么顺利从三号兔子手中取得扭蛋，还是令祝长生产生了不安。

事实上，她的不安是正确的。

三号兔子眼中的愤怒与惊异不过一闪而过，祂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平静。

平静地好像祝长生做的一切都是垂死挣扎，祂甚至没有多少愤怒，只是静静地望着祝长生手中的扭蛋，似乎在无声发问你要怎么做呢？

祝长生讨厌这种眼神。

她也讨厌三号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