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弟,既然是立太子大赦天下,寻常的恩典怎么够彰显皇家仁德?凤阳高墙里,是不是还关着一个人?”
朱祁钰一愣:“皇兄是说……”
“建文帝幼子,朱文圭。”
朱祁钰脸色大变,几乎是脱口而出,
“皇兄不可!那是太宗文皇帝钦定永世幽禁的建庶人!事关当年靖难大统,此乃祖宗成法,绝不可违逆啊!”
“祖宗成法?”赵构轻笑。
前世他连皇位都还给太祖一脉了,什么祖宗成法能比皇权稳固、收揽人心更重要?
“靖难之时,他才两岁。一个两岁稚童,知道什么争权夺利?”赵构话语带着一丝悲悯,
“如今他都五十岁了,连牛马都分不清,对朕的江山还有什么威胁?传朕旨意,借此次立储大赦天下,释放建庶人!在凤阳给他建府邸,赐他布帛米肉,给他娶妻生子,让他安度晚年!”
朱祁钰呆立在原地,只觉得心中震撼直冲天灵盖。
释放建庶人!此诏一出,天下读书人必定归心,皇兄的威望将彻底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至于这单子上的五万两银子……”赵构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一分为二,一半送去前方犒军。另一半……”赵构眼中精光闪烁,
“另一半,交由户部和各地提学官造册。凡我大明有功名在身者——从秀才到举人,每人按人头,发一份‘冬日炭火钱’。就说是太后与太子,体恤天下读书人寒窗苦读,特赐恩典!”
朱祁钰听得头皮发麻,看向皇兄的目光全是崇拜。
绝了!
借着“大赦天下”释放建庶人,彰显了帝王胸襟。还借着太后的名头,用原本要挥霍的银子,一手安抚前线将士,一手收买了读书人的心!
高调仁政,低调拉拢——文武双收,滴水不漏!
看着案几后重新捧起《孟子节文》的赵构,朱祁钰心中忽然涌起一阵荒谬感。
这段时日,太后频频施压,着急立太子,还不惜大操大办。朝野上下谁看不出来?太后这是在防着他朱祁钰!防他篡位,防他大权独揽。
“取代皇兄?”朱祁钰在心底苦笑。
怎么可能?
他抬眼偷瞄了一下赵构……就皇兄这翻云覆雨的手段,他是疯了才去篡位?安安稳稳当个大明第一亲王不好吗?
心悦诚服深深一拜,朱祁钰转头告退……
书房内刚刚安静了片刻,不久又传来敲门声,朱骥神色匆匆推门进来,
“皇上,叶凛有急报!”
赵构翻着《孟子节文》的手微微一顿,头也没抬,
“说!”
“国子监司业吴泊承,昨日打了林怀安!”
书房一时安静异常。
赵构翻书的手指停住,缓缓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