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众人心思各异,但大多明显以她马首是瞻,可见其威望之高。她少年成名,三年前参与清剿录名司据点的战役中锋芒毕露,剑下诛灭不少恶徒,战绩与手腕皆有目共睹。加之她身为盟主之女,身份尊崇,品行能力又受众多正道长辈赞许,此番若能成功破解泉阴之谜,声望必然更上一层楼。
【呵,她倒是把她母亲那点本事和气度学了个十足十】
玄朱的声音悠悠响起,【这幻阵看起来困不住她,不过……那秘盒,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到手。】
寒攸心中了然,玄朱的提醒让她对局势有了更清晰的判断。跟随主流或许安全,却也意味着可能与真正的目标擦肩而过。
她抬眸,迎上沈清如清冷而隐含期待的目光,说道:“沈少侠好意,寒攸心领,只是我等另有探查方向,恐不便与诸位同行。此番权且各行其路,望少侠与诸位同道,前路顺遂。”
她此言一出,便是明确划清了界限,将自己置于纯粹的第三方观察者之位,沈清如一行的抉择与她无关。
沈清如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旋即恢复如常。她并未气馁,也无被拂了面子的不悦,只是微微颔首,气度从容依旧:“寒姑娘既另有考量,清如自当尊重。幻阵凶险,即便不同行,有些共通的情报亦可分享与诸位,或能稍作参详。”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烬遥与姜螭,最后又落回寒攸身上,语气真诚了几分,“眼下堂内众人不会滞留太久。无论诸位作何打算,还请务必谨慎,珍重己身。”
这番话说得坦荡周全,既维持了领袖的包容气度,又切实表达了关切,无论真心几何,至少面子上无可挑剔。
寒攸亦不再推拒,轻轻颔首:“多谢沈少侠告知,若有可分享之处,我等洗耳恭听。”
沈清如目光沉静,将所知关键娓娓道来,声音清越,在略显空旷的残破厅堂内回响:
“第一,此阵核心糅合了古阵遗韵与一种执念之力。”
“第二,破阵关键在于找到被掩埋的时光节点。残谶有云:‘旧约须从石火询’。”
“第三,此阵扭曲时感,侵蚀心神,久留必失自我,行动务必果决。”
沈清如话音落下,寒攸向前微微欠身,行礼的姿态比之前更郑重了半分,声音清晰,带着不容错辨的诚挚:“沈少侠襟怀坦荡,寒攸受教,亦深谢之。此番情谊与线索,铭记于心。”
说完,她不再有丝毫滞留,对周烬遥与姜螭微一示意,三人便如来时一般,悄然退入厅堂侧方的阴影之中,唯有最后一句告别轻轻飘回:
“诸位珍重。”
沈清如见状,不再多言,只是最后看了寒攸一眼,那清冷的目光中闪过几分探究。
步容与慵懒的声音自一旁传来,带着一丝玩味:“清如,这便放她们走了?”
晏辞也摇着扇子,似笑非笑:“一片好心,人家可未必领情呢。”
步容与掩唇一笑,目光落在沈清如的侧脸上:“沈少侠真是坦荡,辛辛苦苦探来的消息就这么分享了,只是……与那位寒二小姐素不相识,这份大方,我看着都心疼呢。”
沈清如神色不变:“周少侠与姜少侠皆是信义磊落之辈,她们所护之人,也绝非宵小。分享情报,不过是多一分破阵的助力。”
一旁的晏辞收了扇子,敲着掌心叹气:“清如姐,你就是太实心眼,人家领情了吗?还不是客气疏远地走了,真叫人寒心。”
已经走到回廊边缘的周烬遥脚步一顿,回头朗声道:“阿攸行事,自有其分寸。沈少侠之情,我等铭记,但前路抉择,各凭本心。”
清露上前一步,温声打断:“小辞,少说两句,寒姑娘她们有自己的考量。当务之急,是决定我方下一步的行动。”
晏辞撇了撇嘴,凑到云渡身边,用扇子半掩着嘴低声问:“云兄,你怎么看这位寒姑娘?”
云渡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看不清。变数。”
言毕,再无他话。
在稍远一些的廊柱旁,玄挽戈与苏木莳也在低声交谈。
“是阿桢。”玄挽戈的机关手指屈伸了一下。
“她怎么会和那位寒姑娘在一起?”苏木莳的目光带着忧虑,“那位寒姑娘……身上有疾,且非同小可。”
玄挽戈眉头紧锁:“阿桢不与我们相认,必有缘由。先跟上大队,进幻阵深处,再见机行事。”
苏木莳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寒攸离开的那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