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极城寒府正堂前。

蛇母听完寒攸的分析，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手中蛇首拐杖轻轻一顿。

“丫头说的在理。”

她声音沙哑，对这件事做下了决断，目光转向寒霁。

“有些浑水，既然注定要蹚，让眼睛亮的年轻人先去试试水温，总比闭着眼被人拖下去强。”

她这话，既是对寒攸提议的认可，也巧妙地将弟子姜螭与她们绑在了同一条船上。

寒霁沉默良久。

她锐利的目光与身旁的慕容芷短暂交汇。

慕容芷眼中满是忧虑，却在对上爱人视线后，终是妥协地轻点了头。

“……也罢。”

寒霁终于开口，做下最终决断。

“便依攸儿所言。”

“小遥。”

周烬遥闻声，上前一步，身姿挺拔如枪。

“攸儿的安危，交由你。”

“一切行动，以探查为先，不得卷入不必要的争端。”

“可能做到？”

“能！”

周烬遥的回答斩钉截铁。

寒霁又看向寒昭。

“昭儿，你从亲卫中挑选两名可靠的生面孔，暗中随行，保持联络。”

“是，母亲。”

寒昭领命。

“既如此，”

蛇母缓缓起身，严肃的神色也因为事情的解决变得舒缓起来。

“具体事宜，你们长辈自去商议。”

“老婆子赶路乏了，芷丫头，可有静室容我稍歇？”

慕容芷连忙应道。

“早已备好，老师请随我来。”

她上前小心搀扶起蛇母，动作轻柔。

起身时，她忍不住再次回头望向寒攸，眼中盈满了无法掩藏的忧虑与心疼。

碍于女儿做出的决断，最终只化作一个深深的叹息。

她轻微地抿了抿唇，敛起外露的情绪，引着老师缓步向后院走去。

寒霁也对寒昭道。

“昭儿，随我来书房，有些事需与你核对。”

她说着，也起身离座。

经过寒攸身边时，她脚步微顿，目光在女儿的脸上停留一瞬。

她伸手将女儿鬓边一缕散下的白发轻轻拢到耳后，指尖碰了碰那微凉的耳廓。

她看着女儿低垂的眉眼，喉间微动，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

“既选了路，便谨慎前行。”

言罢，她收回手，不再停留，径直向外走去。

寒昭落后半步。

她在经过寒攸身边时停下脚步，没有多言，只是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揉了揉妹妹的发顶。

她深深地看了寒攸一眼，目光里是担忧，是关切，也是身为长姐的无声支持。

然后她才快步跟上寒霁，一同离开了正堂。

转眼间，方才还显得拥挤凝重的正堂，便只剩下了三个年轻人。

周烬遥几乎是立刻挪步，更贴近地站在了寒攸身侧，摆出隐隐护卫的姿态。

她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警惕，投向依旧静立在原处的姜螭。

姜螭仿佛对周遭变化浑然未觉，也或许根本不在意。

她的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寒攸身上。

寒攸微微垂着眼，长睫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你……”

寒攸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为何会在此？”

周烬遥的眉头紧紧蹙起，手指收紧了些。

姜螭静静地看着她，良久，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一个久经绝望的人终于见到了她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