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烬遥正仔细帮寒攸把书卷和药包收进布袋里,闻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阿昭姐你又取笑我。要不是你们这些真正的高手都没上场,哪轮得到我在这儿逞威风。”
话刚说完,肩上就重重挨了一掌,震得她整个人往前一栽。
“少妄自菲薄。”寒昭收回手,语气里带着笑,“我可是压了你赢武魁的,明天争气点,打个漂亮的给我们看看。”
周烬遥站稳了身子,把布袋递过去,忽然捏着嗓子,拿腔拿调地拉长了声儿:“那我可要全力以赴了——不然,岂不是让少、将、军失望了?”
话音刚落,脖子就被一条胳膊勾住了。
寒昭把人往怀里一带,手臂收紧,似笑非笑地凑到她耳边,“小遥,几天不见,皮痒了是吧?”
两人笑闹间,寒攸已经安静地起身,站到一旁,笑着轻声唤了一句:“阿姐。”
“嗯。”
寒昭应了一声,松开周烬遥,上前极其自然地替寒攸拢了拢有些松散的兜帽系带,动作熟练而温柔。
“今天风大,待了这么久,身子可有不适?药按时吃了吗?”
“还好,药也吃了。”寒攸简单地回答,抬眼望着姐姐,眉眼间满是依赖。
寒昭仔细端详着妹妹的脸色,见她虽依旧苍白,但气息还算平稳,才暗自松了口气。
“明日决赛,人多手杂,你要是乏了,便在家歇着。”
“我想看完。”寒攸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执拗。
寒昭沉默了。
她对上妹妹那双平静而固执的眼睛,知道再说无益。这个妹妹,看似柔弱,实则性子比谁都犟。
“随你。”她最终妥协,语气里满是无奈的宠溺,“但别硬撑,有哪里不舒服,立刻告诉我。”
“知道了,阿姐。”
寒昭微微点头,没再多言,带着寒攸朝校场外自家的马车走去,临走前对周烬遥挥了挥手。
“我们先回了,小遥你也早些歇息,养足精神。”
“好。”
周烬遥站在原地,目送那对姐妹的身影消失在风雪里。
雪越下越大了。她拢了拢领口,转身往府上走去,脑子里还想着刚刚打闹的场景。她低头笑了笑,拐进那条常走的窄巷。
脚步在巷口猛地钉住了。
巷子尽头,一道青色的身影静静地倚墙而立,仿佛已在此等候多时。
那人身形挺拔,腰间盘着一条长鞭,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漠气息。
正是白天在擂台上大放异彩的姜螭。
周烬遥下意识地握紧了焚夜枪,目光警惕地落在对方身上。
这个女人给她一种很危险的感觉,“有事?”周烬遥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戒备。
姜螭缓缓站直了身体,目光越过周烬遥的肩膀,似乎在看她身后的方向,确认只有她一人。
“你和她,很熟?”姜螭开口了,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没有半点温度。
“她?”周烬遥心中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谁?”
姜螭的嘴角似乎牵动了一下,像是在嘲讽这明知故问的试探。
“寒攸。”
她直接点出了名字。
周烬遥的身体瞬间绷紧,往前踏了半步,枪尖斜指地面,摆出一个随时可以出手的姿态。
“你到底想做什么?”
姜螭并没有在意她充满敌意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又问了一遍。
“你们是什么关系?”
“朋友。”周烬遥答得斩钉截铁,“你特地在这里堵着我,就只是为了问这个?”
“朋友么……”姜螭低声重复了一句,眼神晦暗不明。
她沉默了片刻,再次抬眼时,目光锐利了几分。
“她的身体……还好吗?”
这个问题让周烬遥愣住了。
这已经不是一个陌生人该有的好奇了。
“你到底是谁?”周烬遥的声音更冷了,“你认识她?”
姜螭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仿佛陷入了自己的思绪,自顾自地继续问道:“她还……记得以前的事吗?”
“以前的事?”周烬遥心头疑云更重,脑中飞速闪过无数种可能。
寒攸的过去一直是个谜。
难道这个女人,和寒攸的过去有关?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周烬遥决定守口如瓶,保护寒攸是她的第一要务,在弄清楚对方的来意之前,她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看到周烬遥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姜螭似乎也失去了耐心。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周烬遥,那目光复杂难辨,甚至还有一丝……失望?
姜螭不再停留,转身便走。
她的身影几个起落,便融入了巷子深处的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周烬遥独自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姜螭消失的方向,心乱如麻。
这个叫姜螭的女人,绝对认识寒攸。
而且,她们的过去,恐怕并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