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干嘛?】
【在想你。】
【......】
【你呢,你有在想我吗?】
谢鸰捧着手机,升起的嘴角在开门声后迅速降落。室友陆续走进,窸窸窣窣,打成一团。只好默默打开降噪,调高耳机里的音量。
目光难以从对话框上移开,他抠起手机壳边沿,心中很受用,酝酿了一会儿,回复:
【今年暑假,你有空吗?】
“靠,倒霉死了。”
何培嚷嚷着推门而进,除了他,剩余的室友纷纷如看见饵的鲤鱼似的涌去,七嘴八舌问,再降噪的耳机都不管用。
“......前段时间被路边的野狗咬了,吃完饭我还得出去打针,烦死了。”
饭后,众人上床午睡。何培轻手轻脚出了宿舍。无课的下午,本该饱睡饱玩,或二者兼之,现在却要跑出去打针,他踹了路边的垃圾桶一脚,愤懑勉强消解小半。
那天那条狗看着慈眉善目,不过拿食物逗了几下,就这样没气度,一下爆发出兽的本性,朝手腕狠狠咬了一大口。从没见过这么凶的狗!
何培擦了擦脖子上的汗,就近有家卫生服务中心可以打疫苗,不过走大路的话要一会儿功夫,伤的偏偏是手,没法骑电动,还是抄近路吧。
工作日的午后,青石堤周遭安静如坟地,一只人影都看不见。
何培登上堤,迎面而来的江风令他心情大好,忍不住拿出手机自拍了两张。
皮肤好像变白了一点?他放大照片,惊喜,防晒霜真有效啊。也难怪宿舍那个鸟人一天擦三回,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天生丽质。
沿堤走了一会儿,忽然听到底下有声音。
何培往下望,不由得睁圆双眼,看清面孔后,迅速皱起眉。
“你在干嘛?”
1.
屏幕里跳出“有”字时,天已黑。
谢鸰从睡梦中醒来,又听见室友的声音。他拿枕头盖住耳朵,给徐孜回消息。
【好。明天要一起吃饭吗?】
平躺在床上,谢鸰勾起嘴角。尽管暑假这个词充满了创伤的影子,但正因如此,才想和徐孜一起,把混沌复杂的回忆涂鸦成幸福的样子。
床帘被拉开一角。
“你有看到何培吗?”
谢鸰从床上坐起,有些不悦,又有些好笑,“你们和他呆一块儿的时间明显比我久吧?”
几个室友背过身去,叽叽咕咕。
“奇怪,给他发消息也不回。”
“得,电话也没接。还想让他帮我带一份炒米粉的。”
“打针需要那么久吗,天都黑了。”
晚饭后,谢鸰收到导员的消息。
【何培回来了吗?】
望了眼空荡荡的床位和座位。
【没有】
半小时后,宿舍门被敲响,靠门的男生站起,“终于回来了,再迟一点就可以睡外边了。”
门口站着辅导员,他往里探了一眼,“何培还没回来?!”
几个人摇摇头。
“下午他说要出去打狂犬疫苗,然后就一直没回来。”
导员一边听电话,一边捋刘海,“电话也不接,他姐姐打给他没打通,打给我,我又打了好几个,也打不通。”
“这样,”他收起手机,“他回来你们就跟我说声,让他马上给他姐姐回个电话。先休息吧。”
导员离开后,宿舍陷入短暂的冷寂,很快又如往常一样热闹起来。
谢鸰重新拿起手机。
【明天恐怕没空。】
徐孜回。
2.
毛茸茸的脑袋低垂,耸动着进食,细碎的肉渣落下。
“唷,”谢鸰来到背后,弯腰瞧,“和大橘相处得这么好了?”
徐孜起身,他也顺势站直。“它之前和我的关系不好吗?”
他摸摸鼻子,又蹲下,见它胡须上沾着肉碎,乐道:“吃大餐了啊,老橘。”伸手,猫爪忽然打来,幸好躲得快。往日对自己乖顺的大橘此刻龇牙呵气,齿上还残着血,活脱脱是头小型的虎。
“小白眼猫。”谢鸰也冲它亮出牙齿,差点就要和宿舍那位组团去打疫苗,不过说起来这都过去多少天了,那家伙居然还没回来......回头见徐孜笑吟吟,便解释,“它之前对我不是这样的,今天不知道怎么了。”
那橘色的猫吃饱,伸了个懒腰,走到徐孜跟前,高翘着尾巴蹭她的裤脚,大摇大摆地走了。
“这家伙......拿什么好东西贿赂它了?”艳羡地目送猫离开,谢鸰问她。
“肉而已。”徐孜挽住他的手臂,“猫的喜欢有那么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