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在说什么啊?你撬了人家的女朋友你为什么还有理了?你看看程宴现在成什么样了?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谁惹你了?”
谢鸰被他来回拉扯,没有反抗,反倒笑了。
“可是徐孜喜欢的人,一直都是我啊。”
他微微低头,望着何培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撬墙角的那个人,应该是程宴才对。”
何培松了手,露出不可置信的厌恶表情,其余室友的神情与他大差不差。
“好了,何培,别和这种人多说了,走了。”
一群人绕过他离开,阳台门被用力合上,撞出巨响。
夕佳湖边,徐孜蹲在树下,一下下抚摸大橘的脑袋。她笑吟吟地把猫条伸出去,“快点吃,快点吃,吃完就不要再来打扰我们,否则就把你变成一张饼干喔。”
听到脚步声,猫跑了。她立起身,下一秒被人裹紧怀里。
“为什么不回消息,到处都找不到你。”耳边传来心满意足的啜泣声。
俩人肩并肩坐在湖边的长椅上,谢鸰埋着头,声音沙哑:“是我做错了么。”
听完他的讲述,徐孜回答:“错的是他们,不是你。”
谢鸰回头,眼圈红红地看着她,原本不安的心,如海啸般混乱而懊悔的情绪,在她的注视下,逐渐风平浪静。
“你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吗,我没有朋友。”
他点头。
“不是交不到朋友,是因为——”风眼渐渐成形,谢鸰又感到了眩晕。
“朋友,最没用了,毫无用处。”
徐孜用双手捧起他的脸,细细擦去眼角的湿润,柔声说:“你这么为他们着想,他们却反过来刺伤你。说明他们一点也不关心你,一点都不在意你。”
“为什么要道歉?为什么要和好?”
“为什么,要结交?”
她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温暖的心跳,一下下击打他的手心。
“关心你,在意你的人,是我。谢鸰,我们是恋人,也是朋友,除此之外,为什么还要有朋友?”
谢鸰握住她的手,探身向前,把下巴垫在她的肩上。
“你说得对。”
3.
劳动节假期里,谢鸰应邀去了一趟徐孜家。
也许是因为有过一次拜访的经验,所以这次来,并没有受到相同的惊吓。只是比较新奇,就像徐孜一样,没错。他常常觉得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徐孜,如今想来,没什么比新奇更合适。
徐医生的脾气很好,一直记挂着谢青蓝的伤势。徐孜的爸爸虽然话不多,但看上去也是一个温和的人,这一家人并非他之前幻想的那样冷漠凶残,他自顾自误会徐孜了很久。
饭后,他被徐孜拉进房间里。
这种封闭环境里和徐孜共处一室的场景,总会让他联想到那个暑假。理性状态下顿生出的不适令他想走,但是,很奇怪,他走不了。虽然徐孜没有做出任何禁锢他的举动。
但就是走不了。
隐隐有种感觉,如果走掉,会比留下更痛苦。
理性最终没取得任何胜利。
徐孜又拿出自己的独家珍藏给他看,谢鸰眨了眨眼,从盒子里取出一样东西。
他从高一开始箍牙,因为谢青蓝觉得虎牙不好看,所以箍了三年的牙。如今保持器戴得不勤,虎牙又渐渐冒了出来。上次换保持器是在高三,不知道怎么丢了,不过因为上面开裂了,所以也没再理会。
裂痕很独特,是个大写的Y,两侧都有。
谢鸰望着手里这枚保持器,“为什么会......”
"这是我的噢。我的东西。"
徐孜拿过来,重新放回盒子里。
谢鸰以为这是上次那种盒子,又瞟了几眼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保持器,“你之前也矫过牙吗?”
“当然,你是不是没有认真看过我初中的照片?”
徐孜的脸忽然凑到眼前,死死盯着他,谢鸰汗颜,这怎么说呢,当时那个情况......
"真是拿你没办法。"她无奈地笑了,转身拿来一本相册本,从中抽出一张照片,递到他眼前。
谢鸰接过照片,是一张单人照,照片里的女生带着那个年龄的稚气,笑容不浓,确实戴着牙套。不过……总感觉好像在哪儿见过。
"所以,那是我的东西噢。"
谢鸰点头,“那,这张照片可以送给我么。”
“为什么?”
“你都给过程宴头绳,我什么都没有......”他小声说。
徐孜笑了,“那就送你吧。”
她靠近,枕着他。
“毕竟,你现在是我的男朋友。”
男朋友,真是奇妙的称呼。谢鸰在心里又咀嚼了一遍,感觉非常不错。
“你之前矫过牙?”
“嗯,我妈妈说虎牙看着很傻,所以就去矫正了。”谢鸰回答,“可能是我不太爱戴保持器的原因,现在看好像没什么效果。”
“我看看。”
谢鸰龇起牙让她看。徐孜伸出指头,轻轻触碰尖锐的齿锋。
“明明很好看,为什么要听妈妈的?”
“我家,”他咽了口唾沫,含糊不清,“我家我妈是老大,家里的蚂蚁都得听我妈的。”
“那现在呢,”柔软的指腹在齿下摩擦着,“现在还会是吗?”
徐孜的手时不时蹭到嘴唇,谢鸰头皮发麻,舌头也有点钝。
手退出去后,他咽下口水,心跳得很厉害。徐孜依然注视着他,没有撤开的意思。谢鸰头昏眼花地抵住越来越近的她,声若蚊吟:“阿姨他们,阿姨他们还在外面。”
“妈妈他们,不会发现的。”徐孜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如滔天巨浪。“难道,你不想亲我吗?噢,我忘了,你说你只亲喜欢的人,所以我现在还不是,对吧。”
说着,便往后退。
这人记仇的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不是,当然不是,”他追上去,鼻尖触到鼻尖时,又停下,“......我,我需要一点准备的时间,我没有经验。”
“你明明很有经验。”她的笑容里另有含义。
“你又来。”他小小地生气,忽然也笑了,尔后内疚地坦白,“对不起,那天是骗你的,我当时......”
徐孜的手指点在他的嘴唇上,“我不要知道。”
望着她的眼睛,千言万语一时无话可说。
谢鸰轻轻拿开唇上的手,用五指把她的五指拨开,十指相扣。
“看来你很喜欢这样呢。”
一段时间的静默后,俩人额头抵着额头,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