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鸰觉得有点窘,说不清尴尬还是害臊,浑身一下子热了起来。“那个是因为......”
怀里的人不说话。
他也闭上了嘴。
徐孜松开他,“要迟到了,走吧。”
教室里,谢鸰单独坐在后排,远远望着徐孜和程宴的背影。半晌才移开眼。
“要出去吃饭吗?”
程宴牵着她的手,漫步在校园里。听她答:“我有点事,一会儿要回宿舍。”
虽然成为了恋人,但有些距离似乎仍然很远,需要他努力,大部分的事靠努力都能达到,就像考学。他咧开一个大大的不算松弛的松弛笑容,“好,那我送你回宿舍吧。”
徐孜停下,“就到这里吧。”
还未反应过来,手里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就消失。
程宴没走,笑容蒸发了一半,残着点余温。很多时候都在努力,却又不想表现出努力,努力的样子很丑,尽显可怜,不令人喜欢。
“徐孜,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她点头。
寒风到处乱窜,嘴唇受冻。
但他还是问了。
“你喜欢我吗?”
可以接受努力后失败的结果,无法接受没有结果的结果。
对或错,总得有一个。
程宴看到眼前的女生笑了,和第一次见她笑的时候一样,令人意外但是又很可爱。似乎什么都没变,只是他变了,他的疑虑像苔藓一样在潮湿的心里疯长。
她伸手轻轻揉搓他冰冷的耳朵,非常暖和的一只手,和夏天不一样。
“耳朵上有很多末梢神经,感觉紧张或者害怕的话,这样揉一揉,会好很多。”
程宴点头,脸低低的,她看到晶莹如碎钻的泪落下,随后被拥入怀中。
“......徐孜,我喜欢你,希望你也可以喜欢我。”
背后的桃树含苞待放,劲风扫过,露出横枝,鼠尸悬在枝干上,脑袋被树荆刺穿。高处的枝梢,立着一只棕背伯劳。
它与树下的人对视。
俩人分别,各自前往宿舍。
半道,她的手忽然被一把攥住,回头看见谢鸰。“跟我来一下。”
他带着她走进一间空教室。
刚转身,又被一把抱住。谢鸰一下束手无策,不确定徐孜什么意思,只能安抚地拍拍她的后背,“怎么了......今天突然这样。”
“你身上很暖和。”她回答。
微妙的快乐被掐灭,换来这种理由。令人郁闷,他想起什么,嘟囔:“反正我只能排第三,豁出去了最多也第二。”
“什么?”徐孜抬头看他。
谢鸰记起正事,他解开右手的一条手链,手链像竹节虫一样能够拆下一小节,那一小节一扣,成了一枚戒指。他拿起徐孜的手,思索着戴哪根手指上。
“我妈妈她很喜欢淘这些,这条手串是她从德国淘来的,据说以前是皇宫里的那些贵族戴的,我长这么大她就只肯送我这一条。”
戒指被套进无名指,果然和她很搭。
“这是什么意思?”
他与她对视,又低头看见了戒指所在的位置,立马撒开了手,“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提前当生日礼物送给你了。”
“生日?”徐孜歪头,“我生日还有好久呢。”
“不管,之前答应你会给你过生日,我说到做到,虽然之前说的是叫上我室友一起,”谢鸰声音低下去,又挠了挠头,“现在看来有点困难,况且你生日都暑假了,肯定没办法当天给你过的,然后就是......”
脑海里闪过那枚头绳。
“总之就戴在身上,你要是觉得太夸张了,可以用条链子穿起来,当项链戴。”
他用手在她的颈前画了道半圆,“也会很好看的。”
那对虎牙若隐若现。
谢鸰见她又躺进怀里,无奈:“冷就多穿一点嘛。”
“你讨厌我这样?”
他的目光瞟向别处,“我也没这么说......”
多说无益,心跳已经暴露了所有真实的想法。谢鸰叹了口气,徐孜抬头看他。
徐孜并非面无血色,这个距离下,他清清楚楚看见了她眼皮下细细的青色的血管,黑而圆的眼睛里映着他的面孔。鼻子上有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浅褐色的雀斑。
以及,一张好像总是很冷的嘴唇。
谢鸰想起了牛奶的味道,不知道还会不会是牛奶的味道。
“第一,”他悄悄问,“可不可以重新排?”
她笑而不语。
真是气人。他却也笑了。
谢鸰低头,缓缓地、庄重地把吻落在她的脸颊上。明明碰着很冷,却让人像燃烧一样热起来。
教室外不知何时响起周杰伦的《大笨钟》。他什么也没听见。
分开后,谢鸰跑出教室,远远吼了一声又回来。他气势汹汹地来到徐孜面前,最后站定,眼睫毛抖得厉害,弄得他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徐孜,我试了很久,还是没办法讨厌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克制着滔天的眩晕,谢鸰轻轻握住她的手,小声问:
“你能不能和程宴分手,跟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