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
琥珀色的灯光下 ,三个人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峙。
林鹿缩在行军床上,她的大脑因为信息过载而濒临宕机。
她认识顾槐。
何止认识。
他们是一起长大的。虽然他比她大五岁。
他是别人家的孩子。是她父母口中永远的榜样。是那个总会抢走她的糖,然后又在她快哭出来之前,面无表情地还给她两颗的那个顾槐。
他温和。他优秀。他在国家某个保密部门工作。
她一直以为......那是什么国安之类的。
她从来没有想过......
会是这个?!
特事局?能量警报?残秽?
这些词像子弹一样射进她的脑子。
顾槐......他也是......
他和简宽文......是同类?!
她的世界。
在崩塌。
顾槐的视线,终于聚焦在林鹿身上。
他那张斯文俊雅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他煞白的脸上,是纯粹的震惊和......后怕。
“鹿鹿......”他下意识地迈出一步。
“站住。”
简宽文的声音,像冰。不,是烙铁浸入冰水的声音。
他高大的身影,像一堵墙,纹丝不动地挡在顾槐和床之间。
他挡住了顾槐看她的视线。
也挡住了她看顾槐的视线。
林鹿只能看到简宽文那宽阔的、穿着黑色料理服的后背。
和他那只垂在身侧的、尚未褪去赤红色的手。
那只手。刚才揉过她的头发。现在正散发着恐怖的高温。
“简宽文。”顾槐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他推了推他的金丝眼镜。
这个动作,让他身上那种轻佻的邻家哥哥的感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特事局头目的压迫感。
“我再说一遍。”顾槐一字一顿。“把她,交给我。”
“她是普通人。她目击了异类。按照《异类管理条例》第七条,我必须把她带回总局,进行保护和记忆清洗。”
“你敢。”简宽文甚至没回头。
他笑了。
那种野兽护食的笑。
“你碰她一下,我保证,你那帮穿黑西装的手下,今晚就得来给你收尸。”
“你......!”顾槐的呼吸一窒。
他忌惮简宽文。
林鹿从他们的对话中就能听出来。
那个一直以来都无所不能的顾槐......在怕这个拉面店老板。
“灶的人,都像你一样疯吗?”顾槐咬牙。“你在妨碍公务!”
“公务?”简宽文重复着这个词,仿佛在嘲笑。
“你那套官僚系统,管不了我。”
“而且......”
简宽文微微侧过头。
他的余光,扫过后面床上那个瑟瑟发抖的小身影。
“她现在不是普通人了。”
“她被影众盯上了。她觉醒了。”
顾槐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死死盯住简宽文:“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简宽文的手,那只赤红的手,抬起,指向瘫在地上的林鹿的工牌。
那个被顾槐带来的证物。
那个被影子窃贼抓过的工牌。
此刻,在灯光下。
工牌那蓝色的塑料表面,正在渗出一点微弱金色的光芒。
像呼吸一样,时明时暗。
“气外泄了。”顾槐失声,“她......她竟然是源?!”
“闭嘴。”简宽文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耐。
他似乎很不爽顾槐说出那个词。
他一脚踢过去,工牌滑过地板,撞在墙角。光芒熄灭了。
“她现在很危险。”顾槐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不再是情敌的身份。
他在用特事局头目的身份思考。
“源一旦觉醒,散发的气,对所有异类来说都是唐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