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被她自己揉花的眼线污迹,被毛巾带走,留下了一点点更狼狈的红痕。
她没注意到。
但简宽文注意到了。
他一直在看她。
从她推门进来,带着一身香水味和疲惫的那一刻起,简宽文的视线,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她。
他假装低头擦碗,假装检查汤底,假装准备食材。
但他所有的感官,都像雷达一样,锁定了她。
这是他的一见钟情。
一种近乎病态侵略性的凝视 。
他看到了她发梢滴落的雨水,在黑胡桃木吧台上晕开一个深色小小的圆点。
他看到了她可爱的耳垂,因为寒冷而微微泛红。
他看到了她脖子上那道尚未褪去的被工牌勒出的红痕 。
他看到了她是如何用那块热毛巾,近乎粗暴地擦拭自己的脸。
他看到了那块被她自己蹭花的可怜黑色眼线污迹......以及被毛巾擦过后,那片新的、更脆弱的红晕。
简宽文感觉自己的喉咙发紧。
他想。
他想用自己的手指,去擦掉那个污迹。
他想把她按在吧台上,用一种比那块毛巾更粗暴、也更温柔的方式,清洁她。
他想把她从那个该死的荧光炼狱里拉出来,藏在自己这家小店里。
藏起来。
只给他一个人看。
这种疯狂的、几乎要沸腾的念头,在他的血液里冲刷。
但他的表面,依旧是那口深井。
他转身,开始她的仪式。
他为她做拉面,从来不是工作。
是献祭。
他从滚水中捞起面条,精准地控制在偏硬的口感,他知道她喜欢有嚼劲的。
“啪!”
他用力地甩干面条,热水珠四溅,在空气中划出滚烫的轨迹。
他倒上汤底,那乳白色浓郁的汤汁。
他放上叉烧,两片。一片肥,一片瘦。
他切开那枚溏心蛋。完美流动着金黄色泽的蛋黄。
他多加了一颗。
这是他唯一能越界的方式。一种只有老板才懂的沉默的家常菜。
他把那碗盛在有田烧碗里热气腾腾的豚骨拉面,推到她面前。
“你的。”
他看着她。
看着她因为闻到了香气,那双布满红血丝的大眼睛里,终于亮起了一点点......活人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