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地下静脉。
那废弃的地铁线网,此刻成了影子的巢穴。
在这片物理的黑暗中,墨尘正试图完成一场精神的吞噬。
林鹿的意识漂浮在这片冰冷的虚无中,像极了她还在星尘科技时,那个被996文化困住等待猝死的灵魂。
“......放弃吧......”墨尘的声音像一场永恒麻木的雨,“......他们是火,是冰,他们只会改变你的形状。而我......我是空,和你一样,我们可以一起消失......”
消失。
多么诱人的词汇。
比当简宽文的东西要好,比当顾槐的笼子要好。
但林鹿的意识深处,那个滚烫的烙印拒绝了这份冰冷。
简宽文的火是占有,是疼痛。
但它也是存在。
在这片试图将她溶解掉的虚无中,只有这份疼痛在提醒她,她是林鹿。
“我不是你。”
林鹿的意识在这片黑暗中第一次凝聚出了自己的声音。
她不是在对墨尘说,她是在对自己说。
“沙......?”墨尘的融合停顿了,充满了困惑。
“你怕火。”林鹿的意识变得锋利,“你怕简宽文,怕那个烙印。你不是想和我融合,你是想利用我的归墟,熄灭那团火,这样你才能真正地吞噬我。”
林鹿想通了。
她不再是任人宰割的标本。
她是战场。
而在她的战场上,她才是唯一的规则。
“你想要我的空?”林鹿的意识在发冷,“那你为什么不试试......顾槐的冰”
她没有试图再次清空一切。
她回忆起顾槐的训练,回忆起那本《笼》上的符文。她调动起那股冰冷的归墟之力,却不再是将它塑造成止字。
她将它塑造成了一根针。
然后,她没有去刺墨尘。
她用这根冰冷的归墟之针,狠狠地刺向了她自己灵魂深处......
那个滚烫的烙印!
“——啊啊啊啊啊!!!”
灵魂的剧痛,让林鹿和墨尘同时发出了尖啸。
她在用归墟,撬动灶!
废弃的环线地铁站。
“轰隆——!!!”
车站顶部的混凝土地面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熔穿。
简宽文裹挟着火焰和熔化的钢筋,像一颗陨石般砸落。
他的火是锚,也是灯塔。
他落地震开了层层叠叠的黑暗。在站台的尽头,他看到了。
林鹿。
她正闭着眼,漂浮在半空中。而她的身下,是一个由纯粹的黑暗构成的巨大阴影——墨尘。
那阴影正像一张网,试图将她拖入地底。
“......你找死。”
简宽文的声音里没有怒火,只有即将行刑的冰冷。
就在他即将释放灶火焚烧一切时,林鹿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简宽文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的烙印,那个他引以为傲的火种,传来的不再是回应,而是......
被挑衅的剧痛。
她在用归墟刺激它!
“......你敢?!”简宽文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
“轰——!!!”
一股不受简宽文控制源自烙印本身的赤红色火焰,猛地从林鹿体内爆发出来!
“沙——!!!”
墨尘像被泼了王水,构成它身体的阴影瞬间被烧穿,露出了一个空洞!
简宽文的火,正在焚烧墨尘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