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之巅,云层之上。
沈玉那间冰冷的空中楼阁里,巨大的落地窗正倒映着顾家老宅方向那场短暂而剧烈的能量湮灭。
玻璃棋盘上,一枚黑色的主教倒在废墟中。一枚红色的战车正横冲直撞。
而那枚代表林鹿的皇后,却不见了。
“哥哥。”
沈默的声音打破了房间的寂静。他站在阴影中,银边眼镜反射着窗外的混乱光芒。
“归墟被影污染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墨尘脱困了。这不在计划内。”
“不在计划内?”沈玉笑了。
他依旧穿着那件昂贵的真丝浴袍,懒洋洋地晃动着手中的红酒杯 。
“我亲爱的弟弟,这怎么会不在计划内呢?”
沈玉站起身,走到了棋盘边。他修长的手指捻起一枚棋子——一枚一直藏在棋盘外的由纯黑曜石雕刻而成的幽灵。
他将这枚棋子,轻轻地放在了那枚消失的皇后的位置上。
“顾家的秩序太老了,简宽文的火又太蠢。他们只会把那孩子关起来,逼疯她。”沈玉轻笑道,“而我,只是给了她一个选择。”
“一个选择……成为真正影子的选择。”
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你利用了墨尘,你从一开始就想让他出来。”
“利用多难听。”沈玉将那枚黑曜石幽灵推向了棋盘中央,“我只是想看看,当最古老的影,试图吞噬最纯粹的空时……它们会融合成什么。”
“一个怪物。”沈默冷冷地说。
“不。”沈玉的笑容在玻璃的倒影中,显得冰冷而狂热,“是一个……神。”
“走吧,弟弟。”他披上那件白色风衣,“该去迎接我们的神了。晚了,恐怕那只疯狗会把我们的神……烤得太熟。”
林鹿醒了。
但她没有睁开眼睛。
这里没有星尘科技的荧光灯,没有拉面店的琥珀色灯光,也没有顾宅的冰冷烛火。
这里什么都没有。
是空。
她仿佛漂浮在无尽的冰冷墨汁里。她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
她正在被溶解。
“……钥匙……”
那个古老干涩的沙沙声,不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从她的内部响起。
墨尘。
他没有伤害她,他在……拥抱她。
他正试图将他那三百年的怨毒黑暗和吞噬的本能,像墨水滴入清水一样,彻底融入她的归墟。
“……忘掉火……”墨尘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忘掉冰……”
“……他们只是想利用你,关押你,像他们对我一样……”
“……只有我,只有影,能与空完美融合。我们将成为一体,我们将吞噬一切规矩,我们将是自由……”
林鹿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下沉。
墨尘说得对。
她太累了。
她不想再当东西,不想再被争抢。
融入这片虚无,似乎……也不错。
就像在星尘科技加班到凌晨三点,趴在工位上睡着的那一刻,那种麻木放弃一切的解脱。
她的意识在消散。
就在她即将彻底溶解成墨尘的一部分时——
她的灵魂深处,那个被顾槐的秩序和她自己的归墟强行压制到冰冷的烙印 ……
突然,滚烫。
“滋啦——!”
仿佛一块烙铁被狠狠地按进了冰海!
“沙——!!!”
墨尘那温柔的沙沙声瞬间变成了痛苦的尖啸!
它无法理解。
归墟已经清空了这片空间,为什么……为什么还有火?!
林鹿的意识被这股剧痛猛地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