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发出了满足的沙沙声,它裹挟着林鹿的影子像水一样渗入了顾家老宅那古老的布满裂痕的地板缝隙中。
它没有走门。
它带着它的钥匙融入了这座城市最古老的阴影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轰隆——!”
几秒钟后,庭院那边的废墟猛地炸开。
简宽文从碎石中站了起来,他的衣服破烂不堪,那只赤红色的手臂黯淡无光,甚至在微微颤抖,显然在刚才的对冲中受到了重创。
他的嘴角挂着血丝,但那双火山般的眼睛里,怒火已经变成了纯粹的……热烈。
他看向书房。
空的。
那个他以为在发脾气的萤火虫,那个敢用笼子挑衅他的女人……
不见了。
“……顾槐!”
简宽文一步踏入书房,熔化的靴子踩在那些珍贵的古籍上,发出滋滋的焦糊声。
顾槐正撑着倒塌的书架,艰难地站起身。他摘掉了那副沾满灰尘和血污的金丝眼镜,露出了那双冰冷阴沉的眼睛。
他的秩序崩溃了,他的囚犯逃了,他的武器……也被抢了。
这是他人生中最彻底的失败。
“她人呢?!”简宽文的右臂上,火焰重新开始燃烧他一把揪住了顾槐的衣领,将他按在墙上。
“你把她藏哪儿了?!”
“……放手,你这头蠢猪。”顾槐咳出了一口血沫,声音嘶哑,“你看不见吗?”
顾槐指向地板上那个破碎的银色圆圈,和那摊尚未完全渗入地底的残留墨迹。
“墨尘……影众的始祖。”顾槐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自嘲,“它自由了。它带走了他的钥匙。”
简宽文的动作僵住了。
他不是官僚,但他知道墨尘是什么。
他那燃烧的怒火,瞬间被一种更深更冰冷的暴怒所取代。
他的东西,被顾槐的笼子逼到了极限,最后却被一只阴沟里的老鼠叼走了。
“砰!”
简宽文松开手,顾槐滑倒在地。
两个男人。
一个火,一个冰。
在这座燃烧崩塌,被雨水浇灌的规矩废墟中,第一次没有了对峙。
只剩下共同的失败。
“……你那被渗透成筛子的特事局,抓不到一只真正的影子。”简宽文的声音沙哑得像在冒烟,他转身走向门外。
“你要去哪?!”顾槐撑着地,厉声问道。
“你这套秩序没用了。”简宽文头也不回,他高大的身影在火光中摇晃,却依旧霸道。
“现在, ”
“......轮到我的火,来制定规矩了。”
“你找不到他!”顾槐吼道,“他会躲进这个城市的每一条缝隙!”
简宽文停住了。
“我不需要找他。”
他抬起那只重新燃起火焰的赤红色手臂。
“我只需要……”
“……把这个城市所有的缝隙, ”
“……都烧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