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乔定在货架前,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四宝,他捧着一张脸,不知道怎么挑选。
便宜的吧,嵇无为肯定不同意,贵的吧,他也不知道到底多贵,因为货物没有标价。
便宜的东西倒是一目了然,他在这家买过两支猪鬃兼毫中锋笔,还有一些草纸,都是最便宜的。
是他两年前来镇上卖草药之后偷偷买的。
虽说是便宜的纸笔,但他平时使用的时候也格外小心,宝贝得很,生怕给弄坏了。
毕竟,他还要存钱交束脩,否则就参加不了秋闱了。
他有些犯难的左看看右看看,无从下手,也不敢拿起来仔细观摩,虽然是嵇无为付钱。
嵇无为和店主走近,见李春乔正俯身看一支价格昂贵的羊毫,笔杆深棕透亮,同色真皮挂绳,笔管尾处还有桃花浮雕。
只一
眼便可看出价格不菲。
嵇无为一眼就相中了,他走到李春乔身后,越过小孩儿的肩,伸手取下来,对老板说:“这支我们要了。”
李春乔转过身。
见店主赶紧接过,笑呵呵的放进托盘里。
“这支软豪可是很受贵人老爷们的喜欢呢,都说笔触甚好,写小楷极佳!您再看看别的?”
嵇无为点头说:“麻烦帮忙推荐一下,要我家小朋友喜欢的,好看且好用的。”
店主知道,这是个大客户,赶紧把俩人往砚台区引去。
李春乔就在嵇无为边上,听到两人的谈话,他红着耳朵扯了扯嵇无为的袖子,掩嘴说道:
“无为哥哥,这太贵重了,我不需要这么好的,买些便宜的能用就成。”
嵇无为没理他,只是搭住他的肩,把人往前推着走。
两刻钟后,李春乔小心翼翼的抱着嵇无为给他买的文房四宝,晕乎乎跟在男人身后出了书店。
刚刚老板结算的时候,给他吓得够呛,就几样东西便花了三十多两。
这三十多两银子,他需要存上将近两年的时间。而嵇无为只是大手一挥,痛快的买了下来。
嵇无为很高兴,他脸上带着笑意,牵过门口树下的桃花,把李春乔抱上去坐着,左手拉住缰绳往上林村的方向走去。
李春乔望着他的背影,心悸得厉害!
他怎么能对自己这般好?
嵇无为毫不保留的关心和照顾都使他沉耽,这样的情谊实在太重了。
难道他真当自己是弟弟?李春乔想不明白。
走出主街,就是宽阔些的官道了。
嵇无为翻身上马坐在李春乔身后,他呵了一声 “驾”,桃花在这瞬间冲了出去。
快到村子的时候,李春乔下了马。
他站在路边,仰头看着嵇无为逆着光的俊脸,细声说:“无为哥哥,你回吧,天快黑了,一路平安。”
嵇无为轻轻笑了一声,说:“好。你要乖乖的。”
乖乖什么呢?乖乖长高?乖乖长肉?
李春乔想罢,扬起幸福的笑容回了家。
两日后。
赵炎号召上林村的村民摘桃花和梨花。
“刚才我已经讲清楚了,该留的花朵不能动,大家都仔细些,做好了事,自然少不了你们酬劳,吴伯,您帮忙做下监工。”
“好!”
他刚说完,上林村的一众村民便挎着竹篮四散开去摘花了。
其实摘花不需要费什么力气,拼的是手速,摘得多工钱就多,属于是多劳多得。
李春乔和杨英提着竹篮同张翠兰一起,几个人一边干活一边有说有笑的。
很快,三人的竹篮都已装满,张翠兰赶紧提了自己的篮子过去称重了。
赵炎过来的时候,李春乔和杨英正讲笑话呢。
这是他第一次见杨英,那位哥儿穿着打扮十分干净利落,笑容张扬又明媚,被逗得笑弯了眼。
赵炎一时看得入神。
李春乔笑着转身摘旁边的桃花,他发现了愣住的赵炎,问到:“赵炎哥,你有什么事吗?”
杨英也转过头看赵炎,他知道这个人,李春乔给他讲过,于是带着笑意礼貌的点了点头,又转回去摘花了。
赵炎发现他做事也很利落,看样子也是个能吃苦的,性子也很好。
比李春乔高些壮实一些。
杨英示意李春乔过去,待他走近了便说:“无为跟我说了,从下月开始,你每个月必须去镇上那家饭店吃上两次,就你们前两天吃过的那家。菜品随便点,我已经将定金交给老板了,是必须去喔。”
李春乔懵了,疑惑道:“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他关心你呗,你看你,天可怜见的。”
“要是没时间去呢?”
“那你无为哥哥的钱就要打水漂咯!”
“可以带朋友吗?”
赵炎朝杨英的方向撅了撅嘴,微微倾身问:“带他吗?他叫什么名字啊?几岁了?”
李春乔回他:“杨英,今年满十八。”他说完后立马反应过来,赵炎的状态不对!
赵炎的视线还看着杨英,嘴里却说:“喔!那你们俩一起去吃呗,想买什么东西也可以到店里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