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乔一个人在家觉得有些无聊,他如今能慢慢走动了,便把家里的房间都打扫了一遍,又把家具都擦拭了。
最后插着小腰,颇有些成就感!
简单吃过中饭,李春乔仔细洗好碗筷,关好门窗,又去柴房拿了竹篮和一把小镰刀,慢慢向屋后的林子走去。
他得干活,总这样下去可不行,万一嵇无为嫌弃他怎么办?
林子里到处都是干枯的树叶,踩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李春乔走了快半刻钟,终于看到不远处绿油油的一小片,走近发现是荠菜。
他蹲下身用镰刀贴着根部一棵棵割了放好,荠菜用来炒鸡蛋或是包在包子里都很好吃。
上辈子,他在夫家吃过,真的很美味。
又往前走了片刻,李春乔发现右边有一条水沟,正处于半干涸状态。
沿着水沟继续走,果然发现一簇刚抽苔的水芹。
野生水芹清炒或是凉拌都好吃,条件好一点的人家喜欢拿来炒肉或是烫火锅,李春乔掐了不少放篮子里。
不知不觉间走得有点远了。
半个时辰后,他的竹篮已经快装满了。
刚刚又割了不少鸭脚板,还用镰刀挖了些鱼腥草根,这个用糊辣椒凉拌最好吃了,李春乔很喜欢!
王氏不给他饭吃的时候,而他自己又找不到吃的时,便会抠一些鱼腥草果腹。
下午,赵炎推开院门,没有看到李春乔,心想难道被嵇无为带去店里了?
于是便往左偏房走去,过程中闻到一股酒香,桂花酒好了。
赵炎把小仓库里的陶罐都拿出来清洗了一遍,倒放在院子里晾干。
最先洗的已经干了,他又开始装酒,一个人跟拉磨的驴似的,忙的团团转。
晚上,嵇无为手里提了一条鲫鱼和一块老豆腐,他堵在门口说:“晚上吃鱼豆腐火锅怎么样?”
赵炎忙得连眼神都没给他,一边装酒一边回:“可以啊!麻辣的?”
“清汤的,我们有伤员。对了,我怎么没看到小乔,他人呢?睡觉了?”
赵炎一愣,说:“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
两人相顾无言片刻,都立马放下手头的事,跑出去找人了。
这时外面已经黑了,也没有月亮,看天气明日估计要下雨,好在还能看到人影。
两人都比较急,周围找了一圈儿没见到人。
赵炎说:“不会回家去了吧?”
嵇无为脸上挂着汗珠,手心里也是汗。
“不可能,他走不快!除非他家里人来接!但都这么久了也没见有人来寻过他。”
他说完便朝柴房走去,心说万一在里面睡着了呢!刚走到门口,他就发现少了竹篮和一把镰刀。
嵇无为转身进屋拿了桐油灯点上,飞快朝屋后的林子走去。
“我大概知道他在哪里了。”
赵炎跟着他跑进林子,还好今晚没风,桐油灯才得以顺利照亮一小片天地。
半刻钟后,两人在一处别人挖的狩猎坑里发现了李春乔。
小孩儿脸上脏兮兮的,头发也乱了,歪着头正睡得香,但他手里还紧紧握着镰刀,竹篮也在腿边。
嵇无为长舒了一口气,心跳平稳下来,他赶紧跳下去轻轻拍了拍李春乔的肩膀。
“小乔,快醒醒,老虎来了!”
李春乔一个激灵,陡然睁开眼,便看到嵇无为正担忧的看着他。
他像是委屈大发了,扔掉镰刀就扑人怀里,眼泪哗哗的流,连同鼻涕糊了嵇无为一身。
他当时是因为看到了一条乌捎蛇,吓得往旁边躲,没注意整个人就掉了进去。
可能为了防止猎物逃跑,这个坑挖得很深,任他如何都爬不上去。
李春乔喊哑了嗓子也不见有人前来搭救,时间在慢慢的流逝,他喉咙发干,想喝水,只得嚼了几根鱼腥草。
他想了很多,要是遇上毒蛇,那可能就逃不过了。
李春乔握紧了手里的镰刀,他靠着坑壁坐下来,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自言自语道:“活了两世,你怎么还是这般愚笨啊!会遭人嫌弃的。”
嵇无为见小孩儿神色紧张,知道他可能害怕极了,现下也不是责怪的好时机,于是打横抱起人就往家走。
赵炎慢悠悠的在后边儿跟着,晃荡着手里的竹篮。
“你说说你哈,伤还没好就敢进林子,也不知道怕的!”
李春乔眼泪吧啦的,刚抬头便对上赵炎戏谑的眼神,他感觉很不好意思,红着脸,又把头埋嵇无为肩头了。
赵炎吓唬道:“小东西,可把我们急坏了!尤其是你无为哥哥,差点把家周围的地皮都掀了,看他呆会儿怎么收拾你。”
李春乔整个人顿住,他小时候经常挖不到很好的野菜和草药,王氏便教训他。
细长的竹条一下又一下抽在他的手臂,小腿和背上。只消片刻,红肿的印子便很七竖八布满了全身。
他浑身一僵,轻轻颤抖着,嵇无为也会这样打他吗?
嵇无为侧身斜了赵炎一眼。
“你逗他作甚,本就吓坏了!”说完轻轻抚着李春乔的肩背,又摸了摸他的头,小孩儿这才放松下来!
回到家,嵇无为问他:“有没有哪里受伤?”
李春乔坐在餐椅上,双手交握放在大腿,像是知晓自己犯错了。
他低垂着脑袋,细声细气道:“无为哥哥,对不起!我不该乱走的,给你添麻烦了,你打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