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李父坐在凳子上问。
王氏像是渴得厉害,她着急忙慌的倒了一杯热茶,喝了一口说:
“打听到了,在一户卖酒的人家里,那人描述的样子和春乔很像,说是受了重伤,杵着拐杖呢。”
李父抽烟的动作一顿:“那去接回来吧,麻烦人家也不好。”
王氏精明的笑道:“你想啥呢,我巴不得他在那户人家养好伤了回,下个月再说。”
李父闭嘴不说话了。
酒记今日的生意也很好。
好些老顾客介绍了新顾客前来品尝够买。
冬日的傍晚来得早,嵇无为坐在柜台后面拨动着珠算,前些日子酿好的桂花酒有五大缸,分成五斤坛装得有个一百多坛。
烧酒也有四大缸,卖散称,店里的也够卖上一些时日,天气渐渐冷了,买酒的人也越来越多。
坛装的桂花酒卖了十五坛,散装的烧酒卖了有三十斤左右。
除去成本纯收入得有十两,这相当于贫穷人家两月的收入了。
戌时一刻,嵇无为锁好门。
他去旁边的猪肉铺拿上一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早上已经付了钱,跟老板讲好留给他的。
后面又买了半只烤鸡,老板和他很熟了,仔细给他用油纸包好的。
回到家走进院子时,看到屋子里黑漆漆的。
嵇无为很担心!
他火速去后院拴好了驴,匆匆推开门后点上桐油灯。
只见小家伙正安安静静的靠在床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嵇无为感觉心脏酥酥麻麻的,他走过去摸了摸李春乔的头,轻声问:“怎么不点灯呢,黑漆漆的你不害怕啊?”
李春乔用头蹭了蹭他的掌心,像只软软的小狗一样。
“桐油很贵的,不点灯我也不害怕。”
嵇无为神色一顿,赶紧打开了油纸包,撕下一个鸡腿递给他。“饿坏了吧?快吃。”
李春乔看着眼前香喷喷的大鸡腿,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道:“无为哥哥,这是给我吃的吗?”
“是啊,专门给你买的,赶紧吃,等下冷了就柴了。”
李春乔用左手小心接过,他细嚼慢咽着,焦脆的鸡皮蹦出油汁,香软细嫩的鸡肉在他嘴里化开。
他一边吃一边流泪道:“无为哥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嵇无为沉默,只用手指抹掉他脸上的水痕。
又撕一大块鸡肉给他,见小孩吃完了便说:“因为大人照顾小孩是应该的,况且你还是伤员呢!”
李春乔吃完,飞快舔了舔嘴角,又问:“无为哥哥,你吃了吗?”
“这就吃。”嵇无为几下吃光了剩下的鸡肉,他起身去厨房烧了热水来给小孩洗脸擦手。
扶着李春乔躺好。
“我就睡在旁边的屋子,有任何事就大声叫我,知道了吗?”
李春乔吃饱喝足,眯着一双眼睛,柔声道:“我知道了,无为哥哥你今天辛苦了,赶紧去睡吧。”
隔日清晨。
嵇无为照常做了瘦肉粥,白馒头,两水煮鸡蛋,一碟小青菜外加一碟酸缸豆。
端进李春乔房间的时候,小家伙还在睡呢,歪一边的脸蛋儿上压起了红印子。
嵇无为站床边看了会儿,没叫醒他,李春乔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睡觉长得快。
他悄声吃过早饭便出了门,营业时还没出太阳!街上也只有零星几个人影。
如今有了店铺,收入比以前提高了不少,但消耗也挺大。想了一下,嵇无为觉得需要找一个帮工,否则酿酒的时候就开不了店了。
午时没客,嵇无为去米粮店买了小米和高粱。
小米酿桂花酒,清醇又带着桂花的香气,男女老少都喜欢。
高粱用来酿烧酒,冬天卖得比较好,而且基本都是汉子在买,男人对于喝酒总是比较舍得的。
今日收工早些,嵇无为照样给李春乔买了吃食带回去。他粗略算了一下,今天的收入和昨日大致持平。
一连几日皆是如此,而李春乔身上的伤也在渐渐恢复,气色也好了起来。
这天下午,一个高大的汉子正把一袋袋浸泡了三个时辰的小米往锅里倒。
汉子是嵇无为请的酿酒帮工,是同他一起长大的玩伴,名叫赵炎。
小米蒸熟后的工序就得嵇无为自己来,放新鲜桂花,酒曲,以及搅拌这些都是需要方式方法的。
桂花酒的酿造配方属于嵇家秘制,这是不能让外人知晓的。
俩人忙活大半天,装了六个大缸,累得满头大汗,这时太阳已经落山,天边还有些红霞。
现下这种天气,发酵个五至七日就可以装坛了。
李春乔杵着拐杖从卧室出来,像蜗牛一样,他慢腾腾走到左偏房,又挪步到嵇无为身边。
“无为哥哥,我能帮忙做些什么?”
还未净手的嵇无为举起右手指往他鼻头一刮,几粒淡黄色的小米粘在了上面。
他笑说:“等你腿好手好以后再说,饿了么,我这就做饭去。”
赵炎见嵇无为弯腰洗手,麦色皮肤的脸上露出爽朗的笑意。
“兄弟,你哪捡的?这小家伙还挺懂事啊!唔,长得也挺乖。”
心理年龄二十八的李春乔心想,我长大后更好看!
嵇无为一边洗手一边回:“前几日在山脚捡的。”
他甩掉水珠后又看了眼李春乔,笑道:“是挺乖的,长大后不知道便宜哪个臭小子。”说完便往厨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