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间想了太多,他已经不知不觉往山顶走去,但乡邻都说山顶很危险!于是李春乔又折返,走了另一条环山向下的小路。
一个半个时辰后,李春乔的竹篮已经快满了,有何首乌,天麻,重楼等。
这些药根需清洗干净切块晒干,再拿到集市上卖了换钱。
他红肿的右手已经冷得快没了知觉,但仍紧紧捏着锈迹斑斑的小锄头,这可是他赚钱的家伙,以后能不能存到私房钱就靠它了。
李春乔望向身侧的竹篮。
只见他纤长浓密的眼睫微微低垂,掩住了双眼,鼻头圆润挺翘,白净的左脸颊处有一颗艳丽的红痣。
他肉粉的嘴唇张合着:“今日收获还不错。”
他上辈子很怕王氏,因为她时常找理由说他懒惰,活也干不好,总是打他。
尤其是冬天的时候,他又冷又饿的,被王氏拳打脚踢,被竹枝抽打都是常有的事,身上通常是旧伤未好又添了新的。
但他像一颗长势缓慢的小白杨,坚韧不拔!乡邻都说他好看,随母亲。
就连王氏也知道,用竹枝抽他时,从不打脸,想着以后能多要点聘金。
眼见快到晌午,李春乔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他吞咽着唾沫,有些头重脚轻了。
天上的黑云压得很低,估计要下大雨了。
李春乔提着篮子快步往家走,突然,他瞟见脚下的斜坡上有好几棵血盘草,长势喜人,因是被落叶覆盖,所以没被人採了去。
血盘草这种草药性凉味苦,主治咳血,创伤出血及湿热泻痢等症。因此,药店出的价钱颇高。
李春乔一双杏眼含了笑意,他一手用力的抓住小树枝,一手拿着锄头,小心翼翼的趴在山坡往下缓缓移动。
突然,身后响起尖锐的鸣叫声!一只五彩斑斓的山鸡咻一下从他头顶飞过,长长的羽毛甚至扫到了他的鼻尖。
于是,李春乔脚下打滑,滚下了山。
豆大的雨珠终于滴滴答答的落下,李春乔躺在冰冷的草地上睁不开眼。
他想,我不会又要回到夫家的柴房等死了吧!他很不甘心,手指用力的动了动,而后头一歪,失去了意识。
傍晚,外面还下着雨,天已经黑透了,
王氏见李春乔还没回来,便站在屋檐下大骂起来:“杀千刀的哟,不知道跑哪里鬼混去了?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张翠兰出门倒水就听到了这句。
她翻了个白眼,讽刺道:“有些人真是丧尽天良哟,这么冷的天让别人的孩子出门干活,自己的小孩在家享福嘞。”
“你说谁呢?再胡乱攀咬,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王氏被戳中,嘴里不饶人越骂越得劲,甚至走到了篱笆墙处,这处离张翠兰家最近。
张翠兰双手叉腰,笑骂道:
“谁上赶着认下,我就说的谁呗,上林村谁不知道你虐待继子?还有你家那口子,哎哟,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不管不顾呢,废物点心!”
李父正在前厅削竹子,听了这话也急了,提着刀出来加入混战:
“你个泼妇,莫要胡言乱语,我怎么不管自己的孩子了?”
张翠兰见他拿着刀也是有些怕的,她丈夫不在家,还是见好就收吧。
“哼!反正大家都这样说。”
她说完快速进了屋子,砰一声关上了门。
王氏夫妇两两对望。
王氏嘀咕道:“那小子应该在路上了吧,吃饭去。”
“嗯。”
清晨,李春乔是被咔嚓咔嚓的砍柴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这又是什么地方?
此刻,他正斜靠在对于他来说过于奢华的大床上,淡蓝色的被褥蓬松又柔软,还有股檀香味儿。
他的左手臂和右小腿都缠上了白色纱布,应是被人救了。
李春乔微微偏头打量这个房间,屋子中间摆放着棕红色的四人方木桌椅,上面有一套白色茶具。
床头旁边是放洗脸盆的架子,床尾处竖着块屏风。
另一边是一个高大的棕红色衣柜。
李春乔心想,那里面应该叠满了各式漂亮的衣衫吧。
淡青色的石地板光滑照人,雕花的折门上面敷了层白色的窗户纸。
他听弟弟李耀楠讲过这种纸张很贵的,比草纸贵了好几倍,王氏都舍不得给弟弟买。
对着床的正前方有个窗户,大开的窗棂下抵着一根竹竿,从他的角度可以看见院子里有一棵茂密的侧柏树。
伸展的枝叶间穿梭飞舞着几只小麻雀,它们看起来很欢快。
透过分叉的枝丫是湛蓝的晴空,漂浮着厚厚的白云。
这时,一个高大的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只见他穿着深蓝色圆领服,一条黑色腰带紧紧勒住结实的腰肢,衣摆到膝盖上方。
下身是黑色的长裤,脚踩一双千层底布鞋。
男人的袖子挽到了充满力量感的小手臂,看起来很利落,身量很高,约八尺。
他剑眉星目,鼻梁直挺,长长的黑发用一根青色的发带扎起垂在脑后。
很是俊朗,李春乔一时看得呆住。
嵇无为笑盈盈的走近,说:“小家伙儿,看什么呢?”
李春乔眨巴眼睛,轻声问:“大哥哥,是你救了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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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尺预计现在的190cm左右,所以18岁的嵇无为是个身高腿长的美男没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