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大爷确实想走来着,但良心让他脚步未动,三人摸了摸身上的口袋,最后赔着笑脸求他们饶命,“几位大人,我们是上山采菌子来的,所以没带银子。”
“那就把菌子留下,”眼珠又肆无忌惮的盯着她们,逐渐猥琐,“两位小娘子的姿色倒是不赖!”
宋棠见他们大着胆子,步履缓缓的朝着自己走近,就像是盯着掉入陷阱的猎物。
赖大爷有着当侍卫的自觉,立马遮挡在他们的面前,但这把老骨头轻轻一推,就被撂倒在地上了,若非宋棠及时拉住他,就要顺着这个斜坡翻滚下去了。
宋棠见那为首的男子朝着汪楚颖逼近,而自己这边也是自身难保,被逼退至一棵老松树前,背抵着粗糙的树皮,衣裳薄透,脊背钝痛,眼见他靠得越发近,袖子遮掩的手握着喷剂朝着他眼睛就是一喷,石灰水的威力对人的眼睛伤害大,面前的男人捂着双眼嗷吼着嗓子,像是返祖了。
汪楚颖也不甘示弱,提早准备好的茱萸水朝着他们就是一顿乱洒。
身后跟着的两个男人也不敢靠近了,不懂这女子手中拿的是什么武器,搀扶着自家老大,还没来得及跑,闻见一道破风声掠过,“啪”的一声,四枚石子正砸落在他们身上,一人一颗,不多不少,刚刚合适。
在场的人齐齐循声望去,林间暗处,一人从树上降落,背对着宋棠他们站立,约莫二十多的年纪,玄色窄袖劲装,腰束革带,肩上挎着一张弓,手里边提着两只野兔。
宋棠双眼倏地发亮,她喜欢吃兔肉,一想到香辣可口,肉质肥美的麻辣兔头、麻辣兔腿,她嘴里就冒口水。
此年轻男子走路时步伐稳健,周身自带寒意,杀气腾腾的意气风发,“我就来山上打个野味,没想到啊,还瞧见了一出好戏,你们四个男子汉大丈夫好不要脸,朗朗乾坤胆敢窥觊良家妇女。”他玩味的眼眸,声音不高,但清朗穿透力强,压根就没将这四个人放在眼里。
“大侠饶命,我们就是开个玩笑的。”
“大侠,我们知道错了,已经受到小娘子的惩罚了,就扰了我们这一次。”
边说边往后退,脚步杂乱的匆匆离去,无人敢回头。
少年的那股玩劲在他身上展露无遗,那是一种春风得意的傲气。
下一秒,他转过身来,宋棠这才看清他的脸,眉骨生得高,衬得眼睛深邃,鼻梁挺,下颌线利落,但肉嘟嘟的脸颊带着些许少年的稚嫩,肤色是暗黄麦色,像是常年在风雨里奔走的人。
练家子的气质。
和杨路行倒是有点像。
“多谢这位小兄弟!若不是你,我们难逃此劫了。”赖大爷鞠躬道谢,转头,这两个女子无动于衷,难不成是被这年轻男子给迷倒了?王楚颖或许是,但宋棠绝不可能!
“多谢这位公子!”王楚颖立马附和,眼眸痴痴的望着,她喜欢看俊男靓女,喜欢一切美的景色,不管是人还是物。
“多谢!”宋棠跟上,语气淡定,赖大爷到底还是客气了,这男子分明什么都没干啊!是她的石灰水和汪楚颖的茱萸水起的作用。
却反映出了一种社会现实,女子的震慑力远不如父权社会下男子被冠以的威严和同性之间的互护。
少年的目光始终落在宋棠身上,落在她手里边提着的那小木管上,“这位姑娘,请问你手里边拿着的东西是何物?只轻轻一喷,那男子的眼睛就疼得嗷嗷直叫!”
他闻到了另外一位姑娘手里边的茱萸水,却没猜到这一个。
“石灰水。”
“石灰水!好物,确实应该是女子出门必备的物件。”他赞许的点了点头。“不过这深山野林危险,就算没有那些淫贼,蛇虫毒蝎什么的还是要注意些!”
“多谢提醒!”宋棠话语刚落,就听见“嘶”的一声暗叫,那沙沙声飞速往斜坡那闪去,是深褐色的身影,而对面的少年膝盖一软,当即蹲下身子,捂着脚踝。
被蛇咬了!
也太突然了!
这运气......
紧着一道寒光掠影,不知他从哪掏出的匕首,一个完美的弧度成功击中了那蛇的七寸。
裤脚撩开一瞧,两个细小的齿痕正往外冒着暗红色的鲜血,可见这蛇下嘴不轻啊,“一定是我们的动静吵到这蛇了!”宋棠十分冷静,端详了一会儿这伤口,不知是不是刚才他们看到的那条百步蛇。
“赖大爷,你去看看那蛇是不是刚才我们瞧见的那条百步蛇?”
赖大爷听话照做,刚才的蛇谁看得清,当场被吓得脑袋一片空白,哪有心情欣赏蛇的容貌,“小棠丫头,这是百步蛇,但不知是不是我们瞧见的那条,如今死了,可以带回去泡药酒。”
“赖大爷,去寻些半边莲、七叶一枝花,黄连或者野菊花、地黄、黄柏都行!”她不知道这地方有没有这些草药,但脑海中想到的一连串报了出来,“赖大爷你也小心些。”
“好!”人命关天,赖大爷并未马虎。
“别动!”汪楚颖叮嘱,见少年紧绷着一张脸,那脚有些不安分的扭动,“这蛇好像有毒!我帮你吸出来!”
“胡闹!”异口同声。
宋棠:“楚颖,被蛇咬了千万不能用嘴吸,以免自己中毒。”
少年和宋棠对视一眼,后者低头,身上携带的匕首割下了一块布条,于伤口近心端扎紧防止这毒药的蔓延。
这女子的动作干脆利落,游刃有余,同样紧绷着脸庞,眉头紧锁,五官显出明艳妩媚。
“我叫周乾镜。”
没有人回应。
汪楚颖在看着宋棠包扎,脑子跟着学习。
待赖大爷寻回来时,汪楚颖在宋棠的引导下,很快将草药捣成泥敷在那伤口处!
“下山时不能走得急,免得血脉一催,毒素散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