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戛然而止。
太子听见第二人的声音后,立刻踹门而入!
秦知流落后一步,听见里头兵荒马乱的声音。
“什么人!啊!!”
太子出手极快,第一击斩落二人戴着光脑的手,第二击直接让刘运头身分离。
夏杰早已吓懵,他跌坐在一旁,颤抖如筛糠。
太子没管他,任务完成,他侧首去看秦知流。
秦知流没有反应,目光落在应无恙身上。
他趴伏在地,双眸半阖失焦,似乎还没完全失去意识。
那条蓝裙早已破烂不堪,裸露的后背鞭痕交错,血渍已经干涸。
浑身几乎没一块好肉。
和他们初遇那天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秦知流目光缓缓移动,看向断臂的夏杰,刚要开口,就听夏杰惨叫道:“别杀我,别杀我!不是我干的!是崔卉,崔杨他们!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秦知流吐字很慢:“你和夏眠什么关系?”
仿佛看到生的希望,夏杰连忙道:“我是他哥,夏家的,我们都是夏家人,这事我们夏家真没掺和!”
“他知道。”一道很低,却很坚定的声音响起。
应无恙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他连动的力气都没有,每说一个字都要艰难喘息:“夏家和崔家勾连,非法实验,卖药……”
夏杰目眦欲裂:“你闭嘴!”
秦知流看向太子:“辛苦。”
太子半秒都没犹豫,视夏杰的抵抗如无物,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杀完这俩人,太子问:“这里有医疗舱,要用吗?”
“不。”没等秦知流回答,应无恙气音细弱,“有毒……”
这里的医疗舱液加了敏感剂,治疗的同时,也是一次试药。
于是秦知流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会带他走。”
见此,太子情商拉满,他道:“好,那我先走了。”
他走得干脆利落,一点不拖泥带水,简直是非常懂分寸的好同行。
就是非常没有贵族公子的做派。
秦知流点开光脑看消息,十多分钟前,时雕已经安全撤离了。
他走到应无恙身边:“待会儿赶路比较急,能忍吗?”
应无恙动了动手指:“嗯。”
秦知流尽量小心地挪动他,还好,踝腕有些骨裂,也没有严重内伤。
他背起应无恙,沿着楼梯一路向上。
应无恙一声没吭,头垂在秦知流肩膀,他的呼吸很轻很浅,明显精神不济,却仍然察觉到异常:“你,受伤了吗?”
“没事。”秦知流每一步都很稳,“不用强撑,你可以睡一会儿。”
按照常理,他这么重的伤早该昏迷了。
果然,应无恙说:“睡不着,他们用了清醒剂。”
药物剥夺了他昏迷的权利,所有疼痛和侮辱,他只能实打实地抗下来,没有半分逃避的余地。
“对不起。”他轻轻道,“不该,把你…也卷进来。”
秦知流:“你没做错什么,不用道歉。”
“通途,做了。”应无恙说,“对你。”
发现光脑被换的那刻,应无恙就意识到,通途做出了选择。
一个他不愿意看到,却又无法苛责的选择。
通途从未相信过秦知流,他始终在防备、警惕,甚至仇视。贵族的手段太多了,若不能守好自己的心,只会更快地跌落深渊。
但应无恙的态度截然不同,他和通途甚至出现了分歧。
不过,无论防备还是接受,他们做的事情是一致的——不会求救。
后来发生的这些,生活骤明至暗的巨变,似乎都在证明通途才是对的,那个口口声声说要救他们的学弟,不过是贵族游戏的一环。
直到此刻。
“我没死,他也没死。”秦知流说,“我说了,只要你们找我我就会来,好心坏心我才不在乎。”
应无恙:“代价,太重了。”
他知道,文清想救他,或许是出于怜悯,正义,或者对不公的愤怒。
可是他更知道,在权势面前,个人的力量太微小了。
文清刚入学,他是特优生,还是来自偏远星系的特优生——他要吃多少苦,才能抓到这个机会?
有这样的天赋和毅力,文清的前途本该光芒万丈。
应无恙很清楚,他已经无法逃离了,但文清的未来不能因为他毁掉。
所以,只要文清和他保持距离,对他置之不理,再去收敛,去藏……
“凡事皆有代价。”
秦知流推开暗门,重新踏入光亮之下,“我想救你,这是我的决定,如果觉得代价太重,就努力活着。”
“你们死了,我才是血本无归。”
按照庄园布局,秦知流通过房间转移到庭院,这里树丛茂密,监控也更易躲避。
庄园封锁后,警卫基本集中在室内,用以保护尚未离场的客人,外围巡防机器人为主,隐藏相对容易。
秦知流绕了好几圈,来到一侧围墙下。
树影左左右的摇了三下,树枝落下两根,片刻后,一道人影出现。
就是这个黑衣人?
秦知流见到他第一眼就皱起了眉:“alpha?”
隐匿行动向来beta居多,关阵苍怎么派送个A来,幸亏他没救omega。
秦知流早存了搞事的心,晚宴肯定没法消停,他跟关阵苍大致提了一嘴,企图要点后援。
当时关校长说:“我给你安排人,如果晚宴出现意外,他会帮你。”
秦知流:“靠谱吗?”
“当然。”关阵苍特意提醒道,“除了杀人,你让他做什么都行。”
思绪回笼,秦知流看向这位不杀人的后援。
黑衣人始终沉默,依旧站在树影里,等着他的指令。
应该靠谱吧?秦知流说:“你能把我们两个带出去吗?”
黑衣人走近,仔细观察着应无恙,随即点了点头。
“先放下他。”黑衣人开口,声音意外的年轻,“出去要翻墙,我带了药,可以对他紧急救治。”
黑衣人取下尾戒,那是一个空间钮,只有两三平米的大小,但足够放他的常用物品。
他取出止痛喷剂和绷带,粗略处理了应无恙身上的伤,手法很娴熟。
确认行动不会对他二次伤害后,黑衣人站起身:“屏蔽仪容量有限,一次我只能带一个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