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醒来,顾一弘动了动手腕,发现如意昨日居然是窝在他手腕上睡了一夜,压的他手腕有些发酸。等穿上鞋时抬眼便望见窗边那软榻,昨日的画面似又追上来,熏得人脸红心跳一般。
顾一弘轻轻咳了声,想要把那画面咳出脑海来。如意被他闹醒了,那双水灵眼睛望过来。顾一弘把猫抱起来,想站起身走两步,右腿锥心得痛。
身形随之晃了下,单手搂着猫另一只手赶忙扶了下一旁的柜子。
如意见状往一旁的软榻上一跳,转过身来有些担忧地冲他“喵”了一声。
顾一弘叹了口气,扶着柜子慢慢坐下来。
“去叫下子安。”顾一弘低着头带着笑看着如意,原本没指望它能听懂。
但如意就像是听懂了一样,从暖阁开着的窗往外一跳,就向着外面走去。
赵闻朝没过一会儿便推门进来了。
“真是神了?”顾一弘含着笑:“如意难道真开口说话了?”
“没有。”赵闻朝蹙着眉:“怎么了,是摔着了吗。如意在外面见这个人就围着叫,我察觉不太对,想着应该是你出了事,门口就有人你叫一声便是。”
“没什么事,腿软了下,待会让慕容儒便来我房间治疗吧。”顾一弘展颜冲他笑了下。
“我让旺福去喊他,别再动了。”
慕容儒其实刚醒,马不停蹄就给安王殿下薅过来,也没怨言什么,先让顾一弘褪了外衣检查了下腿伤。
“表面的伤口已经结痂了,看不清楚下面上的怎么样,但你腿现在几乎不能沾地,里面肯定出了问题。”
“先生直说,现下该怎么办?”赵闻朝忙问道。
“我把表层血肉割开,用银具伸入骨肉里矫正。”慕容儒抬眼看了下顾一弘。
“料你是挨不住的,备上麻药你先服了,只是药效过了这几日不太好受。”慕容儒说:“不过你也该长个教训。”
顾一弘低着头笑了下。
“亏你笑得出来。”赵闻朝就是听着都觉得可怖。
就这样说定了,慕容儒给的药药效确实足,顾一弘服上前天光还大亮,再睁眼时,屋内已经点上灯了。
其实比意识先回笼的是腿上的痛感,顾一弘睁开眼时,屋内没有旁人,只是隐隐听到外面有交谈声,等坐起身来怔愣了一会儿,才从尖锐的耳鸣中缓过来,听清楚到底外面在说些什么。
“……还有就是,这几日晚上最好找个人看着些,我怕他翻身又压着伤口……”是慕容儒的声音。
“我知道,我守着他。”赵闻朝应道。
顾一弘忽而发现这几日赵闻朝的嗓音低了许多,是丢了平日里的玩笑气,还是又变了声,他借着思考试图打岔腿上愈发强烈的疼痛。
“同床共枕啊。”慕容儒估计也是看着他这几日周身气氛太过凝重,故意打岔道。
赵闻朝勾了嘴唇,没答他的话。
再没说几句,就听见门开了,顾一弘抬起头,恰好和赵闻朝撞了对视。
“就醒啦。”赵闻朝的嗓音是有点带哑,也是,从江南一路赶回来,这两日也没得个休息。他拿了个软凳坐到床旁,柔声问:“疼吗?”
“没那么疼。”顾一弘答了句,实际上就张嘴说这句就感觉有些撑不住。
“等会让小厨房烧了粥过来你喝了,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但让他们备下了。”
顾一弘靠在他肩上,眯着眼应了一声。
吃过饭又缓了会儿,天色就已经晚了,纵使顾一弘此时毫无困意,但还是让赵闻朝熄了灯。
“你上来睡?”
四下灯光都熄了,只有月光透着窗户纸照进来,他还是能看清对面人的轮廓。
“上床就睡着了,我得看着点你。”
顾一弘想了个招,侧身从床头柜找了根细线系在伤腿的脚踝,另一端系在赵闻朝手腕处,线中间还绕了圈穿过个铃铛。
“你慢慢动一下。”赵闻朝坐在他身旁说。
顾一弘动了下腿,铃铛“叮”得一响。
“声儿太轻了明然,我若是睡着怕闹不醒。”
“我也睡不深,后面还有几夜呢,你也不能一直硬熬着。”顾一弘抬眼借着月光去看他。
其实从赵闻朝的视角,月光恰好从他身后找向顾一弘,他见着顾一弘那双墨黑的眸子里缀着光,一闪一闪的。
“往里点,我睡外面。”赵闻朝低下头说,伸手帮顾一弘拽着被子往里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