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闻朝紧紧盯着：“怎么？写完了。”他心想。

顾一弘用左手搓了下右手手腕，像是缓解一下酸痛。再落笔，右手抖得更厉害了些，墨在纸上晕成一团。

他有些泄气，也不知是天气太冷还是这几日拉弓练得太过，右手现下一使劲就止不住颤抖。顾一弘冷着脸看着右手，心中蓦然升起了些无力感。

还是太慢了。他雄赳赳扬起的要保护全家的雄心，和这只手之间，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他习武、练字、经算、论道，那么多事情压在他身上，压在他这只手上。

赵闻朝瞧了半天也看出来去了不对劲来，原本只是碍着面子还不想走近，可顾一弘顿在那里的时间太久了，他还是驱着自己迈了步子。

忽而一阵寒风溜了进来。

赵闻朝皱着眉拍了下顾一弘的肩膀，问道：“怎么了？”

顾一弘也没想到他忽而出现，但情绪本就不好，眼下看见不想搭理的人，无异于火上添油。

“今日休假。”

意思是你来做什么。

赵闻朝不至于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但在火气先涌上头之前，他看到了顾一弘的右手，缩在袖子里，却止不住颤抖。

一瞬间他有些慌神，下意识捏住顾一弘那只手，顺势蹲了下来。

顾一弘用了些力气想要挣脱开，但越用力手反而抖得越发厉害些。

“顾明然。”赵闻朝尽量用着好好说话的语气：“你是不是近些日子晨练练得太过了。”

“怎么算太过了？”顾一弘望进赵闻朝眼里。

“你急什么，你才多大点岁数，给自己逼那么狠……”那一瞬赵闻朝似乎明白了什么。

在他愣神的瞬间，顾一弘趁机抽了自己的手，站起身来就要走。

但没能走成，赵闻朝扯住他的衣摆。

“二殿下。”顾一弘深吸了口气，想要心平气和和他交流下。

“我没想让顾侯去北疆。”赵闻朝直不愣冒出来这句：“也没想逼你去。”他蹲着身子，仰着脸看顾一弘，这个视角倒显得他有些可怜。

其实顾一弘不会不清楚，但他总得找个人怪罪，赵闻朝利益相关，也只有这个人这里他敢恃宠而骄。

他忽而觉得也没什么意思了，自己没来由的犯浑的情绪不能，也不应该往这个人身上放。

但是总有些东西变了，顾一弘愣愣站在原地半响，赵闻朝站起身来，把愣着的人双手都垫在暖手的手炉上。

“不吵了好不好？”赵闻朝还是先低了头。

顾一弘抬着眼看着他，眨了下眼让眼底的雾清了清，忽而也明白，自己没有再闹下去的立场了。

冷战结束了，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也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