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庆二十三年。
赵闻朝笑着应付掉面前前来祝酒的人,目光又在四下寻找顾一弘的身影。又有人上前来搭话,赵闻朝已经从开始的津津有味变得有些烦躁了——因为他还是没找到顾一弘。
他控制了下表情,言词和缓地推辞说有事,从人群中脱身开。但找遍平常顾一弘常在的几个角落,都没找到人。他蹙起眉,在大殿门口抓了个人问:“有没有看到顾二公子?”
“您找二公子?方才说是身体不太舒服,已经先行离开了。”
赵闻朝的神情忽而转向忧虑,“不太舒服,不会这两天天气转凉受了寒吧?”
一夜没睡好,第二日清晨赵闻朝就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顾府学堂。
慕容儒走进教室时就到了赵闻朝一个,和他的熊猫眼四目相对,出言调笑了下:“二殿下这是怎么,被人揍眼上了吗?”
赵闻朝翻了个白眼,思索片刻最终还是问:“明然昨日回来可是不舒服?”
“我管的到这闲事,”慕容儒翻过一页书:“怎么,又闹脾气了?”
顾一弘脾气很好,闹脾气往往只对几个人,而且从来不会无凭无据,赵闻朝回忆了下近些天的事迹,没觉得干了什么冒犯到人的事情。
这个时候陆陆续续教室里开始进人了,赵闻朝也按下了想再多问问的心。
顾一弘今日穿的件浅蓝的外袍,中间是月白色的里衬,袖口和袍边还绣着两排天青色的竹叶花纹。
初进门还显得有些困,但等坐下来翻了页书,抿了口浓茶便清醒了不少。
人还未到齐,慕容儒还没上课,于是赵闻朝偏了偏头:“明然。”
顾一弘看了他一眼。
“昨晚怎么提前走了,是不舒服吗?”
“没事。”顾一弘收回了目光继续盯书。
赵闻朝还想再喊,但慕容儒已经清了清嗓子,开口说:“昨日讲到哪了?”
只得作罢。
往后几日都是这般,赵闻朝再怎么心大也品出了些不对劲来。况且他心本就不大,他心眼小。
十几岁的年纪,没经过这样的冷待,纵使再好脾气也受不住。况且他脾气也算不上好,于是自然得泛起无名火。
小心眼泛无名火,加上完全不搭理人的小冰块。
一场冷战开始了。
顾一弘其实也察觉到了赵闻朝的态度,但说实话,每天清晨早起晨训,接着慕容儒的功课,若是不想操别的闲心,其实也是容易的。
就这样过了三天,等到了每周一次的休假,当然是指慕容儒给自己放的假,给顾一弘的作业也算不上少。
今日正午的阳光格外好,在冬天少见得很,于是顾一弘闲了心思让人在院中给他摆了纸笔,思索着慕容儒留的功课。
赵闻朝得了空悄然钻进院子来,他不是来求和的,绝对不是。只是在休假时也不忘探查下“敌情”,冷战也是战场,知己知彼方能获得先机。
顾一弘下笔写了片刻,停了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