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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词不达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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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孟楚秒回,【哪有那么正式,一起玩嘛。】

应挽到教室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齐了,左不过一共五六个人。

看见孟楚朝她招手,应挽应了一声。听见自己的音色,她忍不住笑笑。

孟楚看出应挽的歉意,“其实就是林宋大晚上戏瘾犯了,想找人看他演戏罢了,来来,一起坐。”

桌上摆了各种零食饮料,这哪像是加练,分明是开联欢会来了。

“哎,孟小楚,你这话我不爱听啊,”林宋抱怨道:“是谁要点名要薯片和汽水,又是谁千里迢迢给买来的?”

“就会瞎贫。”孟楚白了他一眼。

林宋和孟楚是一对儿,应挽中午就看出来了。

两人皆是爽朗温和的性子,飙起戏来却谁也不输谁。几个人挑出剧本里重点的部分,练一会儿,聊一会儿,应挽静静在稿子上打笔记,偶尔也开口讨论两句。

时间过得飞快,竟不知不觉逼近十一点。

几个人里,只有应挽和孟楚两个女生,林宋自告奋勇送两个姑娘回寝室。应挽明白他是想和孟楚多呆一会儿,反而庆幸起自己嗓子不好,给他们两人留足了空间。

两个人一路拌着嘴,孟楚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林宋笑着听她讲,偶尔插两句嘴,说到孟楚不高兴的地方,又急匆匆去哄。

应挽在一旁静静听着,说不羡慕是假的。

先到孟楚的宿舍楼,应挽想自己回去,让两人二人世界一会儿,孟楚却让林宋送她。应挽的宿舍楼在最边缘那栋,这个时间,路上已经没什么人,看着确实不怎么安全。

孟楚强烈要求,应挽只好答应下来。

离终点还有一段距离,应挽有些沉默,林宋却十分自然:“孟楚从小就这样,喜欢为别人考虑,放到现在得叫那个什么,利他型人格?”

应挽不禁感叹:“你们感情真好。”

“小时候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能不好么,该吵的架早都吵完了。”林宋一副已经步入老夫老妻的样子,“孟楚小时候净喜欢看那些狗血伦理剧,天天拉着我一起模仿,没想到,还真给练出来了。”

应挽被逗笑了,嗓子呛了风,又开始咳嗽。

“不过你嗓子中午还好好的,怎么才一下午就哑成这样?最近的病毒这么厉害?”

应挽刚要回答,突然看到宿舍楼前停了辆车,车灯打过来,刚好能叫人看清前面的车牌。

项珩倚在车边,一身黑色正装,双手环胸站着。听见对话声,他直直看过来,目光锁在应挽身上。一双深邃的眼眸隐在眉骨的阴影下,投射过来的眼神却亮的可怕。

应挽的话抵在喉咙里,上不上下不下。她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看着项珩从车上直起身,慢慢朝自己走过来。

项珩步子迈得不像平日里那样稳,等他走进了,应挽才闻见扑鼻的酒味。

他喝酒了?

他上下打量着林宋,目光里有浓重的压迫感。

“应挽,你眼光真够差的。”他启唇,话音里极尽嘲讽,夹着隐约的醉意。

项珩平日里再不把陌生人放在眼里,说话也是礼貌疏离的,从未如此这般,一开口就夹枪带棒。

应挽皱起眉,抱歉地看向林宋,林宋却满不在意地耸耸肩:“那我先回去了?下周六见。”

应挽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勉强勾起一抹笑意,点点头。

林宋走远了。

零星有女生结伴回宿舍,经过他们,会好奇地打量两眼。

“你来干什么。”应挽被寂静的空气压得几近窒息。

听见她沙哑的嗓音,项珩眉头拧了一下。

“感冒怎么还没好?”不知是不是酒精作祟,他的嗓音也比平时要哑上几分,“应挽,你要是不会挑男朋友,可以不用这么急。”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应挽心里突然窜起一股怒意,强忍着喉咙的不适反问,“为了嘲讽我的眼光?”

“他配不上你。”

“你凭什么管我?”

明明已是深夜,空气染上了寒意,应挽却感觉喉咙里有把火在烧,她几乎是嘶哑着在质问。

“是啊,我凭什么管你。”项珩突然笑了,应挽第一次见他这么笑,笑得太诡异了,眼神里全是荒唐,”我还以为,你至少不会这么快——”

他突然停住了。

“什么?”

“移情别恋。”

他恶狠狠念出那四个字。

那你和秦冉呢?

应挽忍不住冷笑出声,被风呛到,又剧烈咳嗽起来。

“移情别恋?你凭什么觉得,我对你有过感情?”

她感觉喉咙里的火一把烧到了鼻腔,又烧到眼眶,每吐出一个字,心脏就剧痛一下。

尾音很快消失在风里。沉默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应挽觉得心脏快要停止泵血,项珩才缓缓启唇。

“应挽,就算你真的……,也别说这种话,”

他仿佛不愿再重复那个词,语气一瞬弱下来。

“别这么说你自己。”

应挽脸颊一凉,突然无法控制地落了泪。

他抬手,袖扣在惨白的车灯里晃出一道光。应挽心里一惊,猛的将他推开。项珩没设防,竟被推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应挽觉得自己没法再在这里待下去,迈出一步,突然想起什么,扭过头:“等一下,我有东西要还你。”

她语速很快,不敢看他的眼神。脚下步子迈得越来越快,一开始是快走,进了楼梯间,她三步并两步跑起来。

瓷砖铺就的楼梯反射着微弱的白炽灯光,在眼前糊成一片,应挽冲进宿舍门,在衣柜里翻找那几件不属于她的衣服。

刚才跑得太快,她剧烈呼吸着,控制不住地咳嗽,泪不知道是呛出来的,还是自己流出来的。

跑下楼,又是一阵脚步声。宿管阿姨不满地探出头:“姑娘,马上锁门了!”

说完又低头小声嘀咕:“小姑娘家家,谈个恋爱,也不知道矜持一点。”

应挽置若罔闻。她刹住脚步,站在台阶上,看见项珩仍站在原地,像一只被遗弃在路边的狗。司机目不斜视地在驾驶座坐着,仿佛对一切都毫不知情。

要走散吗。

应挽一步步向他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虚空中。

一共十步,不多不少,她走到他身前,将窸窣作响的纸袋递到他手边。

车前灯从侧面打亮他一身名贵的西装。他今天穿得极其正式,不知是从哪个场合而来。应挽能够清晰地看见他领带上的暗纹,还有胸前折叠整齐的灰色口袋巾。

项珩垂下眼,看见应挽颊边的泪痕。修长的手指动了一下,没有接。

“应挽,你心可真够狠的。”他低声,像说给她听的,也像自言自语。

指针跳到十二点,头顶的路灯灭了。

世界落入昏暗。纸袋被妥帖地放置在他脚边,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女孩的脚步声很轻很轻,渐渐听不见了。

零点的钟声敲响,这一次,灰姑娘没有遗落她的水晶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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