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份小面,双倍辣,在这吃。”
身边传来一声呛咳。
应挽没理会,拿出饭卡付了钱。
阿姨一边准备碗筷,一边问应挽:“姑娘,你一般不是点单倍辣么,怎么几天不见,长进这么多啊?”
“没有,最近压力太大了,解压。”
“压力大就让你男朋友带你玩去,要不然白瞎一张这么帅的脸,多亏呐。”
“阿姨,他不是我男朋友。”应挽思索两秒,“他是我债主。”
他再次剧烈咳嗽起来。
阿姨眉毛一竖,探出头,瞬间拔高了嗓门:“小伙子,不是阿姨说你,吃饭怎么能让女孩子付钱?真是白瞎你这张脸!”
“是,阿姨,我等会跟她好好赔礼道歉。”
嗓子里的痒意还没退去,他又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面下得很快。
落了座,项珩挑了细细几根面晾着:“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口才还挺好的。”
应挽把嘴里的面咽下去,没什么表情地开口:“跟你比,还差得远。”
项珩还挑着那几根面,没动筷子。
“你怎么不吃?”
他没说话,把面喂进嘴里,只咀嚼两下就咽了下去。
没出两秒,咳嗽声又响了起来。
应挽低下头,唇角无声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应挽,你故意的吧?”
他气急败坏地叫她的名字。
应挽抬起头来,看见他被呛得微微泛红的眼眶。
不是八卦话题中的名字,而是生动鲜活的人,此刻就坐在她对面,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
应挽笑意渐渐淡了。
他们之间,总是不知不觉靠得太近。
“你知道我不能吃辣?”项珩嗓子更哑了点。
“全校女生,应该没有几个不知道吧?”应挽反应很平静。
“你去找我,是因为什么?”等他缓过来,应挽直入正题。
“我朋友在给他妹妹找家教,我想推荐你去。”
就因为这件事?
“我没时间。”应挽没思索就开了口。
“时薪800。”
她的手顿在空中。
这个价格,比她现在兼职的工资翻了整整一倍还要多,在整个京城都不多见。
见她沉默,项珩继续说:“他们家长辈不想从市场上找,以往的家教也都是熟人介绍,他们信得过。”
“那你为什么找我?”
明明他们第一次见面,也不过是上周的事。
“小姑娘审美要求挺高,喜欢漂亮姐姐。”项珩干脆把筷子搁在桌上,“上一个老师是个男大学生,就是因为这个被辞退的。”
应挽一时语塞。
“如果我答应你,是不是要请你吃一年的饭才能还清。”安静两秒,她轻轻开了口。
项珩轻笑:“你就这么急着和我两清?”
应挽没反驳。
他拿出一张小卡片,推到应挽面前。
是一张试香卡样式的名片,左上角用花体印着“Liz”,下方是淡紫色的中文“黎姿”,以及一小串联系电话。
“不用请我吃饭。”他手肘撑在桌上,单手支着下巴,“下周五我约了人取东西,临时有事去不了。你帮我取一下,行么?”
“什么东西?”
“一张唱片。”
应挽轻触着卡片的一角,指间传来轻微的刺痛感。
名片上有淡淡的香气,与他身上的香如出一辙。
“只是一张唱片?”
“嗯。你放心,抵得上一年的饭。”他笑着调侃。
应挽想起前天做完家教,临出门时,孩子的母亲带着歉意问她,家里公司的状况不比往年,家教的工资可能要降一些,你能不能接受。
她还没有回复。
钱对她来说,很重要。
应挽静默两秒,点了头。
“好,我答应你。”
黑色的手机被推到她面前:“具体的要求,待会儿一起发给你。”
屏幕上,仍是他的微信二维码。
这场景,简直似曾相识。
应挽把小小的卡片装进单肩包的夹层。
“短信就够用了。”她站起身来,看了看他面前满满一碗面,“冷了就不好吃了,我先走了。”
她端着餐盘,利落地离开了。
项珩盯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原木色桌子上躺着自己孤零零的手机,屏幕已经完全暗了下去。
她留给他的,一直是匆匆离开的背影。
他撑着额头,和面前飘着红汤的小面大眼瞪小眼,忍不住自嘲笑出了声。
被请吃饭的人被晾在桌子上,可真是头一遭。
-
应挽刚推开宿舍门,纪心瑶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像安检员一般推着她转来转去。
“阿挽,项珩没把你怎么样吧?”
“他能把我怎么样啊,我不是好好回来了吗?”应挽哭笑不得。
“你都不知道,他打来电话的时候有多冷淡!”纪心瑶抓起手机就开始模仿,“‘请问应挽现在在哪?’语气跟我实习时候的老领导一样,我还得谢谢他用了个敬语......”
纪心瑶模仿地惟妙惟肖,应挽被逗得不行。
过了会儿,纪心瑶也说累了,房间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阿挽,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敢肯定,项珩绝对对你有意思。”
纪心瑶把椅子拖过来,挨着应挽坐着,话音里有隐隐的担忧。
应挽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发散出千丝万缕的线,交汇在身体周围,然后不断收紧,收紧,最后打上一个死死的结。
“虽然我总是八卦你们之间的关系,但项珩这种人......阿挽,你对他,是怎么想的啊?”
应挽低垂着眼,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桌上的手机突然连续震动,弹出两条短信。
【东城区 玉兰路33号 Liz。】
【家教的要求,我晚些时候发你。】
紧接着,手机再次轻震,屏幕顶端弹出一条系统消息。
“是否将此人添加通讯录?”
提示框很快消失,应挽仍定定看着手机屏幕。
沉默几秒,她调出那条提示,伸手点下了“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