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挽抬起头。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翻领夹克,乍一看,是有些相似。
“起来。”
项珩一手抓着欧阳彻的后衣领,像拎小鸡那样把他拎离了座位。
欧阳彻还想反驳,考务老师恰好走了进来,他只好灰溜溜地在项珩前面坐下。
应挽还保持着想要开口辩驳的姿态,身体前倾,双臂规矩地叠放在窄窄的长桌上。
他在她身前落了座,靠上椅背。一瞬间,他的发丝离她的鼻尖,只余两指距离。
沉静的香调扑面而来。
她骤然清醒,向后靠了回去。
“各位同学,面试乱序进行,请大家打起精神。”老师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名单。
“第一位,项珩。应挽同学,请做准备。”
“请两位拿好自己的资料,跟我来。”
隐隐有目光汇聚过来。
王礼再次侧过身,用气声对应挽说了句加油。应挽有些紧张,只匆匆回了他一个礼貌的笑,低下头在包里翻找自己的资料。
项珩早拿好了东西,他环胸斜倚在应挽的桌角上,若有所思地凝视了王礼两秒。
王礼第一次见应挽笑,还没来得及生出一丝喜悦,就冷不丁撞上一旁男生深不见底的眼。他后脑一紧,把身体转了回去。
应挽正要起身,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姐,听说明天是你们学校的开放日,你带我逛逛你们学校呗?top1的学校,你可不能一个人独享啊。”
来自应水柔。
“走了。”
前面传来指节叩击桌面的声音。项珩垂头,静静看着她。
应挽把手机锁屏扔进了桌洞里,起身与他一起出了教室。
-
面试很顺利。
松了口气,应挽走出办公室,见欧阳彻正一脸便秘地靠在过道的墙上。项珩站在他旁边,一副不愿搭理的神情。
见她出来,欧阳彻眼前一亮,从墙上弹了起来。
“姑奶奶,求你告诉我都问了些啥,这人嘴被焊上了似的,什么也不说......”
考务老师还站在旁边,应挽忍着笑意,低声道了句加油,转身进了候考教室。
她从桌洞里取了自己的包,出门时,发现王礼跟在自己身后。
“我是下一个。”他勉强挤出一抹笑,紧张地摆不出表情。
“嗯,祝你顺利。”
应挽打着官腔,转身欲走。
“等一下......!”王礼一紧张,竟直接扯住她身前的包带,“能问问你,都问了哪些问题吗?”
考务老师还没从面试室出来,走廊里空荡荡一片。
应挽皱起眉:“学院有规定,不能透露面试题。”
她低头,发现自己的包带竟还被扯着。
她微微使力,眼前的人却还不放弃:“哪怕一题也行,我英语不好,怕......”
“她说了不想告诉你,听不懂?”
慢悠悠的声音在耳侧响起,猛地将王礼打断。
声音贴得太近,应挽浑身打了个激灵。
这人是猫吗?怎么走路一点动静也没有。
项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斜后方。手臂处的衣服褶皱几乎快要挨到她的,两件衣服的颜色在昏暗的灯光下及其相近,几乎要融为一体。
他绕到她身前,把帆布包被攥到变形的布料用力抽了出来,向自己的方向轻扯两下。
“不是要请我吃饭么?走了。”
应挽没什么表情地看了王礼一眼,转身离开。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有节奏的脚步声。
“谢谢。”应挽先开了口。
相比于上次在例会前不情不愿的道歉,这回的语气显然诚恳太多。
“怎么谢?”
“啊?”
应挽本以为一句道谢足矣。
“要和上次的一起欠着么?”
“.......”
她一瞬语塞。
又下了两级台阶,应挽想起自己被自动退款的转账。
“上次的钱,你为什么不收。”
“我当时不是说了么,免费的。”
“那为什么要让我欠着?”
“因为你不愿意请我吃饭啊。”他的声音逐渐含了笑。
“你......”
应挽自觉闭了嘴。
这个人,太会狡辩。
“我等下有家教要做,欧阳彻应该面试完了,你上去找他吧。”
应挽深吸一口气,随便扯了个理由。
他细微的笑意没变,但也没再接话。
应挽移开视线,礼貌加了句再见,自顾自快步下了楼。
身后响起一阵手机铃声,他没有再跟上来。
-
应挽出了大门,刚取消静音,手机就来了电话。
应荣之打来的。
应挽想起了应水柔的那条信息,心里一沉。
“应挽,明天你带你妹妹逛逛学校。”
接起电话,对面的声音略显疲惫。
“应水柔不是有很多A大的好朋友么,让她们带她玩好了。”
应荣之不知怎么,情绪激动起来。
“她是你亲妹妹!朋友能比得上姐姐?”
“再说,你妹妹比你会来事多了,项家那个小儿子不是跟你一届吗?说不定能让小柔碰上。”
项珩?
应挽在心里咯咯冷笑。
“明天我有课。”
“你现在都学会跟我撒谎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课表!”
“你查我课表?”她声音冷了下来。
“怎么?你爸虽然不是什么只手遮天的大门大户,想了解一下你的学校生活,还是很容易的。”
应挽怒极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