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彻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
应挽脑子空了一秒,才想起自己那天加他好友的事。那日应荣之和项珩轮番给她打电话,冲击过后,她竟把这事完全忘了。
对面发来一条“你好,我是欧阳彻”后,就接连轰炸了三条语音。
应挽戴上耳机,点了播放。
“应同学,那天真是对不住,我想着,是我把你撞了,我得给你好好赔礼道歉才是,结果项珩那小子拿着你的帽子不放。”
“我跟他理论半天,谁知道我家老头急召我回家,因为我挂科的事儿罚我禁闭,这不,今天才拿到手机。真是太对不住了,我还给你买了药膏,要不你给我个宿舍地址呗?我给你送过去。”
“哦对了,项珩,你应该知道他吧?就那天站我旁边的那个。他找你了吗?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被他华丽的表象所迷惑啊,他就一大尾巴狼,专门勾引你这种单纯的姑娘,不像我,看上去吧,是风流倜傥了点,但是我心灵很单纯啊——”
“又背地里说我什么坏话?”
“哎我去,哪能啊——”
低沉的声音没有预料地出现,最后一条语言戛然而止。
听见那人的声音,应挽眼睫微微一动。
她看向手边的纸袋,把帽子拿了出来。触手是柔软细腻的手感,不知是用了什么洗涤方式。
翻开帽子的边缘,内侧绣着两个秀气的小字“囡囡”。
没出两分钟,欧阳彻又发来一条语音。
“阿珩让我给你带句话,说让你先欠着,你欠他什么了啊?应挽,你听我的,你可千万不能答应他啊,他到现在都欠我八百块油费没还呢,可不能让他翻身农奴做债主啊......”
应挽切了app,搜了下同城干洗店的价格,给欧阳彻转了50块钱。
“那麻烦你把这50块钱转给他。”
过了会儿,对面回了条简短的语音。
“他不收......”语气委屈巴巴的。
“好的,谢谢。”
应挽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到一边。
快速编辑好通知,她把文档发给孟子谦。
没有饿意,应挽把长发随意挽了个低丸子头,拎包出了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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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食堂时已经接近八点,面包只剩非热门款。应挽挑了个原味碱水结,坐下慢慢咀嚼着。
“同学?”
前方传来一声拘谨的男声。
应挽起初没在意,以为是在叫别人,继续低头看手机。直到那人又叫了一次,她才循声望去。
食堂的灯是亮度很高的冷光灯,她微昂着头,眼睛被灯光照得亮亮的。
面前站着个戴眼镜的男生,穿格子衬衣,双手在身前攥着,一脸紧张的模样。看到她抬头,他眼神下意识偏移,瞅着地面。
应挽暗暗叹口气。
这种情形,也不是第一次遇见。
“有什么事吗?”她按灭手机。
“同学你好,我......那天报名英语双学位的时候,我排在第一个,你......有印象吗?”
应挽记忆里一片空白。
见她沉默,男生有些窘。
“刚才看到你,我觉得我们很有缘分,我能、能要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以后一起上课,有不会的问题也可以一起交流。”
他语速越来越快,脸红透了,表情看起来像是在等候命运审判。
“以后上课,会有群的。”应挽顿了一秒,利落答道。
“哦......好,谢谢。”
“不用谢。”
见男生还愣愣地站在原地,应挽捏着半截面包走出了食堂。
走到宿舍楼下,面包被风吹得变凉变硬,应挽捏着最后一小块,完全没了胃口。她皱着眉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将塑料袋扔进了垃圾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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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很快。步入三月,空气里开始逐渐泛了些暖意。
又一个周六,应挽早起描了个淡妆,将长发规整地束起,换了身轻便的白色短款大衣。
“挽,面试顺利哦~”纪心瑶掀开点床帘,还在半梦半醒中。
“借你吉言。”应挽把束腰松松系上,笑着回她,“走了。”
“拜拜......”纪心瑶嘟囔一声,又睡了过去。
双学位扩招的名额不多,候考室里只有十多个人,很多都是那天办公室里见过的面孔。
应挽的座位在最后一排。落了座,她看见那天在食堂碰见的男生隔着过道坐在自己旁边。
“好巧。”他看到应挽,脸上有猝不及防的惊喜。
应挽没说话,只点了下头。
前面两个座位还空着。
“同学,我叫王礼,”男生转过身子面向她,几乎在用气音说话。
“请问你叫......”
教室里突然响起一声运动鞋和瓷砖摩擦的尖锐声响,应挽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欧阳彻在室内居然还戴了副黑色墨镜。他的头发变回了黑色,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家人按着染回去的。
“嗨,应挽,终于又见面了,那天我专门给你买了药膏,一直没机会给你。给,你拿着。”
他一屁股坐在她前面的座位上,把墨镜扯下一半,挂在鼻尖上,露出一双饱含着热情的眼,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他把细细一管药膏摆在她面前,自来熟得不像只见过一面,倒像已经认识了一年。
王礼骤然被打断话茬,见应挽也没再注意自己,扭着半截身子,尴尬地僵在那里。
应挽从未见过如此外放的人,她沉默半天,只憋出一句简短的谢谢。
门口有老师经过,她下意识抬头去看,欧阳彻却完全会错了意。
“你找项珩啊?他这人慢吞吞的,正等电梯呢,不像我,飞奔上楼来见你。”他呲牙一笑。
话音刚落,身旁传来淡淡的绿调香。
她从余光中,看到包裹着半截手表的白色袖口。
“欧阳彻,从我座位上起开。”
淡淡的语调,随之响起的还有后门彻底关闭的嘎吱声。
她条件反射地抬头,看见他锋利的下颌线。
欧阳彻懒懒嗯了声,屁股却没动弹。他看一眼项珩,又看一眼应挽。
应挽正以为他要调侃项珩面个试也要走后门,他却再次半摘下墨镜,黑眼珠骨碌骨碌在两人之间来回转着。
半晌,他架回墨镜,神神秘秘地凑近两人中间,压低嗓音,煞有介事地开了口:
“你俩穿情侣装,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