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梅林、上帝或者命运的其他代称是否存在,如果存在,那么祂对我们很公平。上帝给了我一个够用的大脑,给了莉莉安娜美貌。但从另一角度来说,上帝是不公平的——为什么莉莉安娜比我受欢迎?这曾是困扰我青春期的最大问题。
所有认识我的人都会反驳我:你是个级长,你有自己的朋友,你不需要和她比;但这就是姐妹的意义,不是吗?我们永远在竞争。我知道我的父母从不偏袒任意一方;但我同样知道,如果我父亲知道一个麻瓜国王的名言,他一定会认同:“莉莉贝特(他的大女儿)是我的骄傲,玛格丽特(二女儿)是我的快乐。”
这就是我和莉莉安娜的区别,她是那个对父母说“我爱你们超过全世界”的人,她是那个会给小鸟举行葬礼的人,她是我、塞德里克和麦克(我们另一位邻居,9岁时他父母带他移民到澳大利亚)动画模仿秀主角。至于我——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那种讨喜的特质。
霍格沃茨并没有抹平这一切。学校从来就不是象牙塔,学校是成人世界的温床。你知道为什么霍格沃茨的霸/凌几乎成传统吗?因为所有青少年都在拼了命地模仿成人世界的规则:弱肉强食、崇拜血统金钱,以及争夺稀缺的资源。我们入学的第一件事就是分院,因为成年人不能脱离圈子存活。第二件事呢,分出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是不够的,于是我变成了“书呆子”,莉莉安娜是“花瓶”。
我真希望自己早早认清这一套,但我没有,我的青春期就伴随着这样的隐痛直到痊愈。
五年级的时候,我和莉莉安娜的关系缓和了。不是因为她在我被石化后来每天探望我(珀西告诉我的),是因为她对我谈恋爱这件事的反应。
“他是你的男朋友?”莉莉安娜坐在我病床前,“什么时候?怎么发生的?你们接吻了吗?”
“ewww,我不会回答的。”我迟疑了一下,“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她摊手:“祝你们幸福。如果你不想让我爸妈知道的话,欢迎来贿赂我。还有——我觉得还有更好的。”
真幼稚。恋爱不是用“好”和“更好的”来划分的,珀西是我直觉里的人。我们是因为一篇变形课论文撞上彼此,那篇在我眼里可以得O的论文被麦格教授打了E。助教评论那一栏用清秀的字体写满了,落款是P.W.
我只用了半个小时就追踪到P.W.的休息室门口。珀西·韦斯莱看到我,看起来难得的惊讶。
“韦斯莱先生,我是佩内洛。我想和你讨论你给我的论文评论,”我搬出论文和《变形的术与道》,“你在评论里写道‘该论文论据没有考虑甘普法则的第三条例外’,但正如这本书里写的:‘在非永久性变形中,物质的部分转换不必然受限于完全守恒原则’,我认为你的评论有失偏颇。”
他推了推眼镜,“你说的固然没错,但你应该考虑物质守恒法则和钟锁效应。”
“这根本不适用我的情况。”
“我知道。但你应该假设你的读者并不知道这一情况。现在看起来你只是为了取巧而选择了《变形的术与道》背书。这在N.E.W.Ts中是绝不允许的情况。”
“很显然,你是N.E.W.Ts学生但我不是。”我想让自己尽可能听起来高傲,然后伸出右手,“十分期待你的变形课证书等级。”
珀西的脸刷地红成草莓。他没有回应,只是同样伸出右手握住我的手。我感到他的拇指留在我手背上。直觉——那时我就知道,早晚有一天他会摘下我的眼镜,把一个青涩的吻印在我唇上。
我没能预见我们的分手。没人能预见自己和初恋分手。在珀西开始工作的暑假,我们没空约会,没空写信。一旦见面,他滔滔不绝聊的是坩埚报告。我了解他,我了解他在一个感觉自己是异类的家庭里长大,当他终于来到魔法部,他的未来像一条大道铺开了。但他能想到的只有自己(也许还有巴蒂·克劳奇),珀西的世界没有容身之处。
我们分手了,结果半年后,我得知他要作为克劳奇的代表参加圣诞舞会。当时我和莉莉安娜的关系已经缓和到坐在一起吃饭了。她对于这个消息另有想法:“你是怎么确定的?”
“报纸上说克劳奇身体不适;我给摩金夫人写信,问她是否有个6英尺身高给韦斯莱的订单。”
“梅林,你要在舞会上做什么?”她知道我答应了一个德姆斯特朗的男生。
“什么都不做。我只是不想让前男友变成一个惊吓。”我喝完杯里的南瓜汁,“你呢,我还以为你会和塞德一起去舞会。”
“塞德太受欢迎了。我还没想好和谁一起去,我不想一个人去。”莉莉安娜伸了个懒腰(现在才下午六点),“但我已经选好裙子了。你呢?”
我摇头。莉莉安娜在开学前就求妈妈让我们自己买裙子,我们各得到一笔经费——只是那时我还没想到选裙子是一件多么不人道的事:无论是你的腰太粗、腿太短或者胸太大,都寄希望于一件衣服能让自己藏起来,更不像你。
“你应该穿红色的,樱桃红。然后把头发放下来,或者梳个公主头。把眼镜摘了。”
“怎么,这样就能再上演一遍‘摘下眼镜后发现一个美女’的剧情吗?”我讽刺道。
“因为你现在的眼镜和红裙子不搭。”她比我想象的要严肃,“那这样,换一个红色的窄框眼镜,裙子选贴身一点的,比如中短款旗袍。还有穿黑丝袜,这样能压住黑头发。”
我半信半疑:“你的裙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