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珩,你不是想知道我怎么想的吗?”
“你刚刚表明心意的话,再说一遍。”
此刻,顾珩的心里只一味盘旋着这两句话。
沈安然再睁眼,已是第二日午时。
“姑娘,您醒啦。”
沈安然拧着眉头,捂着脑袋,只觉得一阵一阵的好似要沉下去了。
“姑娘,可是还头痛?”晴澜上前几步,为沈安然轻轻按压两边的太阳穴。
“什么叫做还头痛?”
“昨天夜里,您晕倒了,是大人抱您回来的,将您放到榻上后,您便一直喊着头疼。”
“大人命人请了郎中,说您这是着了风寒,再一激动,气血上涌,便晕了过去。”
“啊?”
“我晕倒了?”
“正是。”
沈安然沉默了一会,随即抬手摸了摸额头,“好像已经好多了。”
晴澜十分识趣地福福身,“小厨房煎了药,这会子应当好了,奴婢去端。”
大门“吱呀”一声被关上。
沈安然失神地盯着天花板。
顾珩这个点应是还在大理寺忙。
“大人,沈姑娘醒了。”
门外传来晴澜的声音。
“先把药端进去吧。”
竟是顾珩回来了!
他不应该在大理寺吗,他怎么在这?!
“嗒嗒”。
晴澜轻扣两下门扉。
沈安然伸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脑袋在外面。
“进。”
“姑娘,您如今感觉怎样了?”
“好多了。”
沈安然不经意向后瞟一眼,却并未发现那人的身影。
“我自己来。”
沈安然轻轻一嗅,便闻出药中加了麻黄,桂枝与紫苏叶。
昨夜自己发热了。
但刚刚自己竟未察觉,想来应是没怎么烧起来便被止住了。
“姑娘,您好几个时辰未用膳了,大人说,您若是愿意,他同您一并在这里用午膳。”
顾珩来东厢房吗。
沈安然扯了扯嘴角,道:“好。”
今日的午膳,相比起沈安然之前同顾珩一起用的那次,显得清淡许多。
清炒豆荚,莲房鱼包,雪霞羹,虾仁镶酿笋,山野三脆。
“这次没按照你的口味来,你病了,吃得清淡一点也好。”
沈安然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中,肉质鲜嫩,多汁,清淡但不失鲜味,顾珩府上的厨子手艺真的不错。
“没事,我不挑。”
“如今头还疼吗?”
“还好,就是脑袋一阵一阵的有点发昏,一会我再休息两个时辰,晚上应当就没事了。”
沈安然随口问起自己关心的事情,“案子可有新的进展?”
“还没有。”顾珩蹙了蹙眉,“不过……”
见顾珩面露难色,沈安然的兴趣也被勾起,“不过什么?”
“又来了一起新的案子。”
“死者是三日前才成亲的邱沛之妹邱淑。”
沈安然身体一僵,直觉告诉她,这一起新的案子一定与那新娘案有关。
大理寺成日要处理的案子太多,能被顾珩提起的,一定非比寻常。
这邱沛是专门负责军队物资管理、采购、储存和分发的军需官,沈安然对此人没什么印象,只知道他的名字。
至于他的妹妹邱淑,沈安然从未见过,只知道这位女子大她好几岁,没想到如今才成亲。
军需官之妹,平远将军之未婚妻。
都在成亲前后被杀……
“死状是怎样的?可是中毒暴毙身亡?”
顾珩摇摇头,“仵作还在验,但那指尖与嘴唇的颜色,依我看,绝不是寻常毒药。”
如今,一提起“毒药”二字,沈安然首先想到的便是楼兰烬。
“死者是何时被发现的?”
“成亲三日后,邱淑回门,今日邱家人是辰时三刻来报的案,说是一推开房门,便见她身体发冷,脸色不寻常,再一探鼻息,人已经死了,死时抱着腹部,想来是腹痛难忍。”
“邱淑同何人成亲的?”
“贾珏,此人是麟淳二年的经魁,如今是华阴县县丞,回门那日,华阴县县令成四沉因公外出,贾珏代理县令职权,所以他并未与邱淑一同回门。”
“你是说,邱淑是一个人回的邱家?”
“不错。”
沈安然眉头拧得更深,贾珏虽不在场……但也不能排除他的嫌疑。
沈安然不敢贸然猜测什么,只是将线索在脑海中仔细理了一遍,对顾珩道:“你带我去大理寺,我怀疑,邱淑与陈矜和的死,是一个人的手笔。”
“我需要见到尸体。”
顾珩不赞同道:“你大病未愈,今日先好生休息,我明日带你去。”
“明日便来不及了,今日,我不去,你也不去,这案子还查不查了?”沈安然转身去拿斗篷,“反正我要去。”
“站住。”
“不许去。”
沈安然白了顾珩一眼,“让开。”
顾珩大步走至沈安然面前,将人挡个严严实实。
熟悉的味道又将沈安然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