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顾珩想听的不是这个。
但他最终还是选择妥协,嗓音带着淡淡的无奈。
“行吧。”
语毕,拿起书案上搁置的案卷批阅起来。
***
用完午膳,大理寺的官员有小憩的习惯,但是顾珩好像没有。
沈安然平日里辰时五刻起床梳洗,但今日因为要同顾珩一并来大理寺,所以卯初便起身了。
如今还不到未时,所以大多数官员还在小憩。
但顾珩好像吃了什么药似的,分外精神,没有丝毫要休息的意思。
沈安然打了个哈气,惹得顾珩放下手中的案卷。
“去小憩吧,等到时候了我叫你。”顾珩指了指一旁的偏房。
“好的。”
沈安然十分坦然地接受了。
刚刚顾珩不提,她还有些不好意思说,毕竟,哪有幕僚去小憩,独留大理寺卿批阅案卷的道理。
沈安然抬脚刚出门,就见楚西慌里慌张地跑进屋内。
“大人,郡主府来报。”
沈安然收回脚,因怕是与陈矝禾的案子有关,所以立在门边。
“说。”
“郡主府来报,说凶手已经找到了,是一小厮,那人亲口承认是自己杀害了陈姑娘。”
话音落地,沈安然困意全无。
这话处处透露着诡异。
小厮,杀害郡主长女,有何作案动机?
如果这是真的,那凌佑的死又作何解释?
多半是拉出来的替罪羊。
顾珩闻言,迅速理了理官帽,系上大氅,疾步走至门外。
“备马,速速去郡主府,本官要亲自捉人。”
沈安然见状,拿上一旁的面具,跟上顾珩的步伐。
“我同你一起。”
只见身前的男人倏地停下脚步。
“你在这待着。”
沈安然蹙眉,“为何?”
“这案子可有我一份,你如今,又不想让我插手了?”
“此案牵涉甚广,涉及皇家,此时,郡主府不会空无一人,若是我带你去,有人对你的身份起疑,那便得不偿失了。”
“楚西,你留在这里。”
“是。”楚西大声应下。
“属下定然保护好沈姑娘。”
沈安然沉思一瞬,只觉顾珩这话不无道理。
“那好吧。”又补充一句,“万事小心。”
顾珩点点头,手指了指屋内的书案。
“你若是累了便休息,若起来后我还未归,你便把司得财的案子做个了结,我已将他审问得差不多了。”
“知道了。”
二人交换一个眼神,沈安然率先走向屋内,随即,顾珩转身离去。
日光如瀑布般奔流,洒在郡主府朱红的牌匾上。
顾珩翻身下马,疾步踏进郡主府内。
明明是朱门绮户,雕梁画栋,但透露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灰败感。
穿过几重垂花门,步入正厅,一股血腥气便混着寒风扑来。
只见两名身形高大的家仆将那濒死的小厮五花大绑地捆在一长凳上。
顾珩的目光掠过那濒死的小厮,落在那触目惊心的血泊上,旋即收回。
“下官见过郡主。”
闻言,坐于紫檀木雕花圈椅上的女人缓缓抬头。
她眼神空洞的厉害,声音却异常平稳,“顾大人来了。”
“此恶奴杀害我女,现已招认。烦请大理寺按律,告慰我女在天之灵。”
顾珩微微蹙眉,这话中的意思,便是要名正言顺的杀了这小厮。
他并未立即应答,视线再次扫过那气息尚有几缕的小厮,复又看向郡主。
“既已招认,那此人当由大理寺收押。待录据供状,查明真相,依律定谳,方可处置。”
话音落地,只见堂上的女人神情微微一僵,随即那空洞的眼神中骤然迸射出尖锐的恨意,死死盯着顾珩,“还要什么证据?!他已亲口承认,他已经亲口承认!”
“郡主息怒。”顾珩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人命关天,程序章法不可废。”
“至于认罪…是屈打成招,还是主动承认,大理寺自有定夺。”
顾珩抬手,唤来身后的侍卫,“将犯人带走。”
“我看谁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