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情人?”
警官麻木的大脑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个词的含义,愣了片刻后,对他们的感观降至最低。
从业以来,他在案件现场见到过太多如同食腐秃鹫般凑上来的媒体人。
蜂拥而至的各路记者会伪装成目击者甚至受害者家属,用尽手段套取第一手资料,然后拿死者的惨状当噱头,换一篇能登上头版的报道。
有一段时间,他看着刊登在报纸上的文字和图片,甚至会愤恨地痛骂这些拿笔的家伙是第二次杀死受害者的凶手。
这次突如其来的灾难害死了小镇足有上千人,无数家庭破碎,竟还有记者敢来他面前玩这套把戏,他不可能惯着。
“好啊。”警官冷冰冰地笑了一声,“既然自称知情人,那最好说出点有价值的信息,否则我不管你们所属哪个报社,立刻要以妨碍执法的罪名把你们投入监狱。”
公司经理凭一番话取信了警官,心态放松了很多,闻言拱火似的帮腔道:“警官说的是,的确不能叫无良媒体吃人血馒头,要让他们写,肯定又胡诌说是阴谋,必须把他们抓起来狠狠教育。”
时间太短,他还没来得及安排人手控制舆论,可不能叫这两个冒失鬼来写第一篇报道。
“你愿意听就好。”傅经年无视警官的威胁,微笑着说。
他取出自己的工程师证件,递向警官:“首先我要向你说明,我并非为纸媒媒体工作,而是约莱市城市规划署的工程师。我和我身边这位记者小姐在灾前来过萨默塞特小镇,了解到了一些水坝相关的情况。”
傅经年镇定自若的态度很具感染力,不似谎言欺骗,警官对他的恶感稍有削减。
他接过证件,翻开来,仔细检查了一遍。
核对了傅经年和证件上的照片,又细致摸过城市规划署盖的钢印,确认无误,他紧绷的表情放松了些,却还是冷声追问:“直接说吧,你们知道了什么?”
傅流年的视线终于平移至看热闹的公司经理脸上:“简而言之,水利公司就是导致这场灾难的罪魁祸首。”
警官随之一同看过去:“这可不是简单的指控。”
公司经理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瞬。
随即他嗤笑出声,像是听到了天真得叫人发笑的指控,慢条斯理地将银质烟盒收回大衣内袋。
“果然一上来就要把罪名扣给我们公司啊,年轻人,话说出口之前得好好掂量掂量,水坝的质量毋庸置疑,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随随便便污蔑我们公司有问题,足够毁掉你的大好前程。”
傅经年没有被他的气势压住,声音不疾不徐:“重点不在水坝本身质量,灾难发生之前,水坝管理处的管理员向我们承认了水利公司早就知道布莱士山存在大规模滑坡的风险。”
公司经理心里暗骂了一句管理员随便跟外人泄露消息,嘴上丝毫不退让。
“那又怎么样,世界上大部分的山都有发生滑坡的可能,难道因为惧怕这种可能,科技就不发展进步了?”他撇撇嘴,轻蔑道,“我们选址在这里,自然做了应对山体滑坡的方案,不过这属于公司的商业机密,恕不告知。”
弥央软声接上了他的话:“直接导致小镇被毁的移山法对吗,这对于我们来说不算秘密,刚才傅经年说过了,我们是知情人。”
公司内部的方案竟然会被外人说出口,公司经理短暂失去表情管理。
该死的管理员怎么不是个哑巴,简直比商业间谍更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