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第三次看到吴漾哭。
第一次是在医院手术室外的走廊。
第二次是在他家。
这次则是在学校教室。
前两次哭是因为他的外婆,这次是因为语文成绩不及格。
印象中,吴漾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似乎没有什么事能让他上心。他也从来都不是那种在乎成绩的人。
想到这儿,余笙有一瞬间的愣神。
他不是在乎语文成绩。
他只是……害怕以后不能继续跟她当同桌。
空气中出现了短暂的留白,此刻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四周异常安静,只能听见间或刮过的微风和少年低低的啜泣声。
他不想哭的。
可是不知怎的,他刚才一时之间没忍住,眼泪就不争气地簌簌往下掉。
看到他哭,余笙心里会怎么想?
她会不会觉得他是个没用的哭包,除了哭什么都不会?
想到这儿,吴漾更伤心了,眼泪止不住地一直往下掉。
“没关系的,只是一次普通的月考而已,不及格就不及格”,余笙在吴漾前面的空位坐下,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年,语气十分平和,“你哭什么呢?”
一时之间,想说的话纷纷涌到嘴边,吴漾嘴唇翕动了一下,沉默半晌才闷闷地挤出来一句:“我……我就是觉得自己太笨了。”
“这次比上次多考了几分,有进步,已经很不错了,距离及格就差一分”,余笙的语气格外柔和,“下次再努力一点,就可以及格了。”
“可是每次考试的题都不一样,万一下次的题很难呢?”吴漾抬起手擦了擦眼泪,声音隐约透着股哭腔,“要是下次再不及格,我真要疯了。”
一想到这种情况,吴漾的心里就一阵憋闷,像是一块大石头重重地压在他的心上,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有些不太顺畅。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这……是我最后一次机会了。”
少年眼眶通红,宛若一只受伤的小兽,孤独地蜷缩在椅子上,似乎下一秒就要碎掉。
这一幕,直到很多年后,余笙依旧清晰地记得。
她从未见过吴漾这般脆弱落寞的样子。
余笙有片刻的愣神,她怔愣几秒后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
再多的安慰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她沉默半晌低低出声:“我相信你。”
-
时光飞逝,一晃就来到了十月底。
周三晚上十点三十五,吴漾照例把余笙送到家楼下。
天气转凉,夜晚的风里夹杂着些许寒意,余笙的身子颤了颤,她抬眸:“吴漾,我到家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吴漾乖乖地点了点头:“嗯,好。”
余笙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少年蓬松的头发,她伸手指了指:“你头上有一片树叶。”
“我看不到”,吴漾微微弯腰,凑得更近了些,“你帮我拿下来吧。”
余笙下意识地伸手,指尖刚碰到落叶的边缘,耳畔边就骤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闻言,余笙的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她身子忽地一僵,下一秒就条件反射地收回了手。
完了。
脑海中猝不及防地冒出来这两个字,她转过身,不出所料地对上不远处谭沐芸怒气冲冲的眼。
瞥见不远处离得很近的两人,谭沐芸只觉得脑瓜子嗡地一声响。下一秒,那股无名火就蹭地一下子涌了上来,她三两步走上前,一把抓住余笙的手臂:“他是谁?”
余笙看了一眼吴漾,小声解释:“妈妈,他……他是我同学。”
“同学?什么同学大晚上的还专门送你回家?”
对此,谭沐芸明显不信,她皱着眉瞪了余笙一眼,随即目光牢牢地锁在吴漾的身上,厉声质问道:“说,你们俩是不是在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