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塞,这么直接的吗?”闻言,陈高飞情不自禁地瞪大了眼睛,眼里的惊讶和诧异都快要溢出来了。
话说,这句话跟直接表白有什么区别啊?只不过是换了个说法而已。
正经同学,谁会这样说啊?
好大儿还是太敢说了。真是佩服啊。
长得帅,就可以这样无所顾忌地说话吗?今天真是开了眼了。
特别?
在吴漾的心里,她很特别?
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吴漾真的喜欢她?
余笙有片刻的愣神,一时之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是我同桌嘛,对我来说,当然很特别了。毕竟,我就你这么一个同桌。”
周围毕竟有这么多人,吴漾知道小姑娘脸皮薄,容易害羞,自然不敢把话说得太过于直白,只好给自己找了一个比较合适的台阶下。
对于吴漾来说,喜欢,是一件很难开口的事。
倒不是不好意思开口,而是不敢开口。
不敢跟余笙明说喜欢,不敢让她有过多的察觉。
害怕自己的喜欢对于她来说,是一种打扰和冒犯。
但他又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她,想要围着她转,想要一直看着她,想要一直陪着她。
他对她的喜欢,怕她不知道,但又怕她知道。
怕她知道之后,会下意识地疏远自己,讨厌自己。
少年的喜欢,总是小心翼翼而又热烈真诚,像树梢上没熟透的果实,透露着一股淡淡的青涩。
只是同桌这个原因啊。
看来并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听到吴漾的话,余笙不知怎的,心里莫名觉得有些失落,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失落什么。
很多话堆到嘴边,最后她只淡淡地挤出来了两个字:“谢谢。”
还好,余笙并没有察觉到什么。
想到这儿,吴漾暗自在心底里松了一口气。
见两人的对话结束,宋芮桃欢快地走到余笙面前,笑盈盈地挽住她的手臂:“笙笙,走吧,咱们一起回家。”
“好。”余笙点了点头,转过身就要走,结果下一秒手臂就被吴漾一把拉住。
少年的掌心覆盖在她的手臂上,炽热的温度透过皮肤传到心尖,余笙怔了怔。她抬眸,毫不意外地撞进少年那双清亮的眼。
“我……我今天能和你一起走吗?”不知怎的,吴漾的心里竟然有些紧张。
她会同意吗?如果被拒绝了怎么办?
他会不会表现得太过于明显了?余笙会觉得他没有分寸感吗?她会讨厌他吗?
吴漾不知道,也不敢去细想。
但他真的很想跟余笙一起走。
“啊?”闻言,余笙愣了一秒才回过神来,她有些疑惑地蹙眉,“我记得你平时都是跟陈高飞、钟文瑞他们一起回家的。怎么今天要跟我一起走?”
“我……”对此,吴漾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怎么说呢?因为他想?
这样说,太明显了吧?更何况,周围还有其他人在。
陈高飞实在忍不住了,便出声劝说:“哎呀,余笙妹妹,你就答应他吧。你要是拒绝了吴漾,他等会儿又要回家坐着哭了。”
“?!”
对此,吴漾一脸震惊,下意识地连忙反驳:“你说什么?我才不会回家坐着哭呢。”
话音刚落,陈高飞就飞快地拍了拍吴漾的肩膀,疯狂地朝他使眼色,一个劲儿地暗示,让他别说了。
吴漾秒懂,立马噤声。
“对呀,吴漾他真的很想跟你一起走,你就大发慈悲地满足他这个小小的心愿吧。”一旁的钟文瑞也跟着帮腔,苦口婆心地好言相劝。
为了好大儿的情感问题,他们俩真是操碎了心。但没办法,作为一个合格的老父亲,这都是他们应该做的。
“笙笙,你就跟吴漾一起走吧,你们好好聊,我跟游嘉泽就先走了。下周一见哦”,一旁的宋芮桃早已看破一切,她松开余笙的手臂,然后就去拽坐着看热闹的游嘉泽,“呆瓜,还愣着干嘛?快点儿,咱们该走了,等会儿赶不上吃晚饭了。”
游嘉泽任由宋芮桃拽着他的书包带子,一边身不由己地跟着宋芮桃往前走,一边扭着脖子龇着大牙笑嘻嘻地跟陈高飞挥手:“我就先回家了啊,哥们,下周见昂。”
“好嘞好嘞”,陈高飞狂点头,然后就很有眼力见地一掌拍在吴漾的肩膀上,“老吴,我和钟文瑞先走了,拜拜。”
一分钟后,教室里只剩下余笙和吴漾两个人。
“好,那我们走吧。”余笙指了指门外。
“嗯,好。”吴漾如愿以偿地点了点头,然后跟在余笙的身后出了门。
此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多,太阳快要落山,广阔的天空像是被人泼了颜料,大片橘黄色的火烧云染红了天幕,烂漫瑰丽,如同漫画一般。
校门外有一条小吃街,正值饭点和下班高峰期,街边行人匆匆,喧闹嘈杂。
吴漾的目光落在一旁沉默的小姑娘身上:“饿了吧?我请你吃点东西。”
“没事,我不饿,马上就……”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吴漾已经走到店门口:“老板,我要两串里脊肉,两根烤肠,两份炒面,再加两个煎蛋。”
“好嘞,你们先坐着等会儿吧,炒面马上就好。”老板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看上去格外老实憨厚,他抬起头飞快地瞄了一眼面前的人,利落地应了一声,随即就开始拿面。
“没事,先吃点东西再说吧,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吴漾垂眸,对上小姑娘清澈的眼,他指了指里面两个空位,小心翼翼地询问,“我们就坐那儿吧,可以吗?”
“好吧”,毕竟吴漾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余笙也不好再推辞,只好点点头答应了下来,“坐哪儿都行。”
放眼望去,餐馆里其余座位都被坐满,只剩下吴漾指的那两个座位。事实上,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一分钟后,两人在空位坐下。
吴漾从一旁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小心翼翼地擦干了桌面上残留的油渍。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看向安静坐在对面的余笙:“刚才你做了那么久的清洁,累吗?”
“还好,也不是很累。”
[余笙在我这儿就是很特别。]
一看到吴漾,余笙的脑海里就控制不住地浮现出这句话,她心里忽的有些乱,到底为什么乱,一时半会儿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但她现在有些不敢直视吴漾的眼睛。
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余笙跟吴漾短暂对视几秒后便飞快移开,她低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一尘不染的桌面,声音闷闷的:“那你呢?”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开始加快。
小姑娘一直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缩起来。
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小刺猬。
吴漾的目光在余笙的身上停留了几秒,随即唇角微勾:“我当然不累啊。我只是……怕你累。”
怕她累?
捕捉到这句话里的关键词,余笙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正经同学会这样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