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南星掰着手指头数给她听。

“其实说白了，和凡俗间打理一个大庄子、一座城池也差不多，总要有人管各种杂事，有人维持规矩，有人专精一道。无非是咱们这儿，管的、学的、守的，都和修行沾边。”

他这么一比喻，应禾顿时觉得清晰了不少。

“不过咱们这儿，修为是根本，差事做得再好，修为跟不上，很多位置也坐不稳，很多事也办不了，反过来也一样，光有修为，不通庶务，不懂人情，在很多位置上也会束手束脚。”

“嗯，我懂。”

这就跟她前世职场有些类似，专业能力是门槛，但想走得更远，综合能力也很重要。

“那像我们这样刚通过选拔进来的，就是入门弟子？”

“对，”洛南星点头，“入门弟子两年后通过考核，便能成为外门弟子。像我和卫成晚他们，在外门也有些年头了，之后若是能在宗门大比中取得好名次，比如前十五，就能直接晋升内门弟子。排名稍靠后的，也有机会先成为青衣巡使，积累阅历，将来修为突破了，同样有望进入内门。”

应禾听得入神，不由得联想到自己和江竹秋她们。

“所以孟黎师兄能当上青衣巡使，还带你们出来，肯定是很厉害的。”她顺着话头说，对那位师兄真的是印象深刻。

“他呀，本事是有的，就是有时候不太着调。”他想起城外“五十里”的玩笑，嘴角微抽，“至少，该靠谱的时候，还算靠谱。”

两人正说着，小二端着托盘过来了。“客官，菜来了！小心烫！”

稳稳当当地将两个盛得满满的海碗放在他们面前，粥熬得浓稠雪白，一粒粒米几乎化开，里面卧着许多肥嫩的蛎肉，点缀着碧绿的葱花和几丝嫩黄的姜丝，热气腾腾，鲜香弥漫。

紧接着，清蒸鱼和酱烧八爪也上了桌，鱼身完整，鱼皮微缩，淋着亮晶晶的酱汁，八爪鱼烧得酱色红亮，肉质看起来十分弹嫩。

“两位慢用！小菜马上来！”小二风风火火地又转去了别桌。

“看着就好吃。”应禾眼睛亮了亮，赶了一天的路，又经历了密室那些事，此刻闻到食物香气，才觉得真的饿了。

她舀起一勺，小心吹了吹，送入口中，粥的温度正好，入口绵滑，米香浓郁，海蛎的鲜味完全融了进去，又嫩又滑，没有半点腥气，只有满口的咸鲜回甘。

“好吃！”

洛南星看她喜欢，眼里也带了笑意，自己也尝了一口，点点头：“是挺地道。”他又用筷子夹了块清蒸鱼肚上的肉，蘸了蘸盘底的汤汁，放入口中，鱼肉细嫩，咸鲜适中，火候把握得极好。

很快，两碟翠生生的小菜也送了上来，一碟凉拌海带丝，酸辣开胃，一碟清炒不知名的海蔬，脆嫩爽口。

两人安静地吃了几口，胃里暖和起来，气氛也更松快了些。

“师妹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找人？流波城可不小。”

应禾咽下口中的食物，想了想：“先安顿下来，明天去街上转转，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我们手里有点那人的特征线索。”她没提枯元薯和鲛人的事，毕竟任务内容不便对外人细说。

洛南星听出她话里的保留，也不追问，只是点点头：“反正我们都住在一家客栈，都是同门，遇上难处尽管开口。”

“嗯！”应禾点头。

两人边吃边聊，洛南星见识广博，说话又没什么架子。

不知不觉，碗里的粥见了底，几盘菜也吃得七七八八，窗外夜色更浓，街上的灯火却越发璀璨。

“天黑了，师兄，我们回去吧。”应禾放下筷子，看了眼窗外。

洛南星点头，招手叫来小二结了账，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小馆。

没走出十步远，异变陡生。

不知从何处涌来大片浓雾，白茫茫、湿漉漉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漫开来，几乎是几个呼吸间，就吞没了街道、招牌、行人，连不远处客栈门口悬挂的灯笼，都变成了一团模糊昏黄的光晕，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师兄，起雾了！”应禾的声音近在咫尺，却已因雾气的阻隔而显得模糊不清，带着惊疑。

流波城靠海，夜雾常见，但这雾来得未免太快太浓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