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声音因太过平静而显得有些森冷,她侧过头,眼角的余光轻轻落在他紧握的拳头上,眉梢微挑。
赞迪克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沉默地看向图漪,良久后,他甩下手套走出了治疗室。
年久失修的木门在哐当后发出“吱呀”的尾声,光柱中的浮沫也被惊得四散逃逸,图漪手中的圆针不紧不慢地穿过一层组织。
同时身后陷入静止的刀尖掉转,带着疾风向着阿毛迪刺去。
“啊——”
完了,阿毛迪惊叫着闭上眼,以为图漪要灭口。
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阿毛迪下意识坐起,发现手腕的束缚带被扎断了,迅速解开其他禁锢就要逃走。
“阿毛迪,帮忙!”
“眼镜在外面地上。”
图漪的话他不敢不听,蹦蹦跳跳地套上衣服去找眼镜, “哎,哎哎,来了来了。”
。。。
缝合线在血肉之间穿梭,阿毛迪打量着图漪的脸色,平静如水。于是咽了口唾沫,小声建议,“你现在看清赞迪克了吧,这件事一定要报告教令院,怎么样?到时候你给我作证。”
“发生什么事了吗?”图漪装作不解,手中不停,提醒他把侧边溢出的血吸走。
“他都要解剖我了!”阿毛迪小声叫着,随后又补充“他刚才不也想杀了你吗?”
“怎么会?”图漪装作吃惊的样子,开始瞎编,“只是学术上常见的争议罢了,你没见过学者在学术会议中因争吵而大打出手吗?比这可怕多了。”
“他就是研究压力大,找找灵感而已。”虽然心中把赞迪克骂了无数次,但图漪还是给他圆回来了,笑着解释,“研究本就是天马行空与想象力较真的事,他提出的新理论只是不合实际而已,我接下来会和他探讨的。”
阿毛迪微微张着嘴,一时间有点茫然,“所以他做这些都是正常的?”
“正常啊。”图漪打上一个个完美的手术结,“放心啦,他什么样我最清楚了,不用害怕。”
阿毛迪看着此刻真切温柔到仿佛变了一个人的图漪,感觉自己是在做梦。
“你确定他真不会把我弄死吗?”这一天大起大落的经历来不及让他过多思考,只问出了他最关心的一点。
“不会不会。”图漪肯定道,“有我在,你尽管放心。”
阿毛迪突然觉得能和赞迪克谈恋爱的图漪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沙漠中的最后一丝余晖并入地平线,图漪仔细搓洗过指腹的褶皱,嘱咐阿毛迪在此守夜。
患者气息虽然微弱,但依然活着,只要活着,就有价值。
既然这边的事情暂时了结,是时候去找赞迪克了。
。。。
银月悄悄升起,洒下一片清辉。
“咚!咚!咚!”图漪裹着厚外套,敲响了赞迪克的门。
门开的很快,就好像一直在等她来。
四目相对,他缓缓低头,一把将她拽进温暖的屋内,“咔”一声关门落了锁。
炙热的气息压了上来,图漪双手被按着举过头顶,后背死死贴住墙面,急切又强硬的吻落下。
因太过惊讶反而错失先机,图漪完全没有喘息的机会,只能依靠不停的躲闪来汲取少量的空气,并动脚使劲踢向赞迪克,但不论她怎样踢,赞迪克都没有放过她。
被迫承受过一个又一个带着怒气与宣泄的吻之后,她终于忍不住哼咛出声,不由自主地向下倒去。
赞迪克终于松开了对她的桎梏,扶住她的腰,指腹流连于她红肿的唇上,低声慢语,“如果我非要进行(肢)体置换研究呢?”
图漪毫不留情地推开他,发麻地舌根让她迫切地想要喝水,自顾自倒了杯热茶饮下。
“师弟,我不是说过吗?”她眼中依然水雾濛濛,声音却无比冷淡。
赞迪克思索良久,也没明白图漪说过什么。
图漪叹了一口气,才提醒道,“不要动我的实验动物。”
“?!!”听起来毫不相关的一句话,赞迪克瞬间意识到自己的理解出了偏差。
可是来不及了。
图漪已经一饮而尽,饮下时喉管收缩的吞咽声清晰可闻,甚至连睫毛轻颤的细节都在眼前一一放大。
“小漪。”他试图挽回,“如果我做了……”
“什么?”只是瞬间,图漪发现世界都在旋转,原本赞迪克清晰的面容变得扭曲模糊,声音也无法听清。
茶有问题!这个念头还未至,她便软软地向下倒去。一只手从她后腰揽过,稳稳的将她托在怀中,无奈叹息,“小漪,你也太没有防备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