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致密浑厚的冰层,茵索娜只能看到外面模糊晃动的微小色块,不知不觉有些眩晕,她闭上眼晃了晃脑袋,熟悉的狂猎死亡消散时才会发出的哀嚎声传了过来,她一怔,这位长官,似乎不需要她的保护。
整片阵图的光华在这一方天地流转,刺目冰色炸开的光芒频频高闪,环境温度节节跌落。
茵索娜牙齿打颤,她手放在冰墙上感受几番,冰墙并不寒冷,周遭的温度应与冰元素力外溢有关。
她受不住的圈紧自己,只希望救援能快点来。
狂猎的身躯化为黑紫色的雾气,在蓝白色的光晕下一点点消失殆尽,元素之力缓缓敛去,荒原重新恢复寂静。
“你没事吧,怎么看上去快死了一样。”图漪扶起茵索娜,入手一片滚烫。
发夹中的光标正在接近,她看向四周,果然在跑来的一小队人中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援军到了。
也对,当时她正要去找他,离得最近的援军当是陪同在他身边的执灯长一队了,刚好,可以让他们把茵索娜带回去照看。
荒野一片狼藉,战斗却已经结束,德米特里吩咐手下清理现场,视线却落在图漪身上毫不遮掩审视之意。
图漪不喜欢这样的目光,正欲发作,多托雷却比她更快。
他直接踏入二人之间,将图漪挡了个严实,侧过脸来冷冷扫向德米特里,“德米特里,如果你不想要这双眼睛,我会为它找到更好的去处。”
执灯长脸色一僵,忙将视线移开,作势恭维道,“不愧是副官大人,如此险境也能全身而退。”
图漪从多托雷身后走出,抱着昏迷的茵索娜似笑非笑,“这还要多亏执灯长的安排,在我身边放了如此能干的人才。”
德米特里心中一紧,面上却很沉得住气,“大人满意的话,可以将她一同带回至冬。”
图漪无所谓,“可以,如果她能活到那时候的话。”
德米特里这才有些慌,忙招呼身后的执灯士上前接过茵索娜检查。
万幸没有大碍。
几名执灯士小心地收拾地上的残骸,试图辨认那些不成形状的尸骨,面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惊惧。
战况如此惨烈,就连空气中残留的气息都让人不适,难以想象真会有人毫发无损地击退了那些黑兽。
清理过后,队伍开始有序撤离,德米特里还特地来请示多托雷的意思,被他摆摆手打发了。
荒野之上,只余二人并肩。
多托雷的脸上依旧带着鸟喙形状的面具,图漪一开始以为他是怕放逐的身份被教令院察觉,因此每次见面时还多有注意,后来才发现他根本不在乎,只是喜欢这样装扮,就好像个人标志一样。
她伸手摸向他冰冷的面具,刚想撬开一角就被他按住了手腕,那身逼人的压迫感已全然褪去,内里的温情在图漪面前铺开,多托雷将她上上下下看过一遍,“伤了?”
“不至于。”图漪收回手,看着德米特里带着执灯士们离开,每个人都万分警惕,手里高高提起灯盏,照亮前路。
“来之前,你好像没有告诉我挪德卡莱的现有形势。三个月的时间,够用么?”
“不必为此忧心,计划正在进行中。”多托雷没有立刻回答,而且带着图漪走向与执灯士们相反的方向。
穿过桥廊,迎面的风将残留的血腥气和腐味一道吹散,这个位置距离南部更近,也更能清晰的看到那些陷在黑紫色云雾中的岛屿。
图漪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挪德卡莱的最南部,伦波三岛。
“那是黑灾起始之地,地下深埋古月遗骸与深渊裂隙,是深渊力量外溢的根源。”多托雷说,“狂猎是深渊力量的残留,只要深渊裂隙一直存在,它们就不会消失。”
“不会消失?”图漪一顿,并没有顺着他的思路去理清他的计划,而是问道,“你知道月距力吗?”
多托雷点头,“知道一些,你想研究这个?”
图漪拿出汐印石,“唯有月距力,才能杀死狂猎。”
“那个受伤的女仆是这么告诉你的?”
“难道不对?”图漪若有所思,尽管已经使用月距力解决过狂猎,但多托雷明显质疑的态度更令她在意,“狂猎的本质是深渊力量,在须弥,被深渊力量污染后会出现死域,利用草种子可以短暂清除死域。”
“元素力无法清理死域,也无法解决狂猎。”图漪推导,“深渊力量应是比元素力更高一阶的存在,与月距力,草种子等类似力量相当。”
理论推导总是纸上谈兵,图漪有些手痒,更想抓一只狂猎来研究,她早就想知道元素的秘密了。
“这里没有实验室,就算抓到狂猎你也没办法研究。”只消看一眼多托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等有了据点,就可以申请建立实验室了。”
话题又绕回原本的计划,这并不难猜,毕竟现在他们入驻的是执灯士的地盘。图漪眯了眯眼,“你打算从执灯士下手?”
多托雷朝图漪竖起食指摇了摇。
图漪疑惑。
“这话可不好听,我们是为了支援执灯士们抗击深渊黑潮,彰显女皇陛下的慈爱。”
图漪没好气地白他一眼,真是语言的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