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重新回到11月19日的周五清晨，学园都市第7学区，此时灾难还未爆发。

叮铃铃~

一段急促的电话声在宿舍里响起，吵醒了还在床上睡觉的长发少女。

“啊，谁啊，一大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被打断睡眠的女孩有些烦躁的抓起了枕头旁的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喂，幸好接了，是佐天同学么？” 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了温柔的女声。

“啊，是初春啊，这么早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么？”

“的确有些事，佐天同学，就是，我今早突然接到电话，说西区的学生公寓出了些事情，让我们风纪委员过去支援。现在已经和固法学姐在去事发地点的车上了，听说那边通信和网络都不好，我怕一会儿发不了信息，就想拜托你，一会儿去上课时能帮我跟老师说明情况，请个假么？”

“哎？这么早，这不才6点半么？那边出什么事了？说起来，你都加班好久了，昨天不会又是在风纪委员办事处那边睡的吧？你们那边的情况真的没问题么？需要帮忙么？”

“啊，这段时间确实有些忙，不过放心啦，我和固法学姐都很安全。只是听说公寓那边有学生突然发疯，伤到了同层楼的住户，想先找我们风纪委员过去协调一下，实在不行再联系警备员。如果这边有情况需要帮忙的话，一定会告诉你的。”

“原来是这样啊。话说，这段时间这种事情总是发生呢，你之前也和我提到好几起恶意破坏的报告了。”

“是啊，自从小A火起来后，这种事情好像也多起来了，好多原本是无能力者的学生，突然就觉醒能力发生暴走。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是果然还是觉得那个软件有些不太对劲，总之，你也记得要少用哦，今天上学时也要注意周围，小心一些。”

“是是是，知道了，你就安心工作吧，至于你请假的事情就交给我。”

“好的，还好有佐天同学在，那我就先挂了，晚点请你吃蛋糕。”

嘟嘟嘟——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佐天叹了口气，初春还是这么忙啊，说起来，自从御坂学姐，白井同学，千早水原环等人去研修后，她都好久没有和小伙伴们约出去玩了，原本还想说今天初春能有时间。

“嘛，算了，她也有她的难处吧，收拾一下去学校吧。”

佐天一边走向洗漱间，一边对着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喊道：“小A，早餐准备好了么？顺便汇报一下今天的行程表。”

“是的，主人，早餐已经配好，正在通知机器人送来，预计10分钟后到。今天天气晴朗，地面温度10度左右，最近开始转冷记得多穿衣服。”

初春，让我小心这个东西？小A, 这半个月以来在学都突然兴起的人工智能软件，虽然学都的科技本身就很发达，但自从有了这个智能软件后，大家的生活都变得更轻松了。毕竟有东西为你规划每天的行程，记住一些重要的事情并为你规划每日的营养摄入甚至社交需求，总感觉是一种很方便的事情，但初春貌似对这个东西异常反感，上周软件刚出还没火的时候就已经和白井同学开始调查起来了。

还没得佐天继续思考下去，小A继续播报：

“检查到今日行程里一共有5节课，上午3节，下午2节。请注意，今天上午第一节课有历史课老师布置的随堂测验，请提前准备。下午是轻松的户外课，课后可以去逛附近新开的水晶馒头店，今日那边有半价活动。”

（啊，糟了，忘记今天有随堂测验了！现在可不是继续思考下去的时候了，啊啊啊再是不提前准备，又要被骂了！）

佐天飞快地刷完牙洗了把脸，披上校服外套就冲到了书桌前。课本摊开，昨晚压根没复习，那些年号和事件像一团浆糊堵在脑子里。

“小A，历史测验的范围帮我列一下重点。”

手机屏幕亮起，一行行整齐的条目滚动出来。佐天一目十行地扫过去——明治维新、大正民主、太平洋战争……每一个条目下面还贴心地附了简洁的概括和记忆口诀。

（真的好方便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初春刚才那句话又浮上脑海，“记得要少用哦”，佐天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瞬，但最终还是划了下去。

“小A，帮我生成一份快速记忆的脑图。”

“正在生成中，预计15秒。主人，需要我根据您过往的答题错误率，优先标注您最容易混淆的知识点吗？”

“……要。”

佐天把手机立在桌上，一边往嘴里塞机器人送来的三明治，一边盯着屏幕上飞速构建的彩色思维导图。她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小A，这会儿她大概已经放弃挣扎准备接受补考的命运了。

（初春说的那些……也许只是巧合吧？一个AI软件而已，能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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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第7学区边缘，某栋不起眼的公寓楼内。

芙兰达·塞维伦看着窗外刚刚升起的阳光。

（就这样到早上了么，帝都那个家伙还真是强人所难，可恶，早晚要弄死你啊混蛋！）

被迫和归零者们对了一晚上的计划，完全没睡好。啊，真是的，芙兰达揉着乱糟糟的金发，悲愤的坐起了身，走到镜子前，她对着镜子掀开睡衣下摆，腰腹处一片光滑的皮肤，没有任何伤痕，几乎和生前一样。

（结果，侵蚀还真是方便啊，恢复得还蛮好的，居然连疤都没留，不过……）

她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那双蓝眼睛深处，有些暗紫色的雾气在缓慢地流动，她使劲眨了眨眼，雾气又消失了。

“芙兰达——！你醒了没有啊——！”

门外传来麦野沉利的喊声，伴随着“咚咚咚”的拍门声。

“醒啦醒啦！马上出来！”

芙兰达套上常穿的连衣裙和贝雷帽，打开门。

“开会开会，天天开会，话说，今天也差不多该定下来了吧……”芙兰达嘟囔着往客厅走。

客厅里，麦野沉利正坐在沙发上。她穿着宽松的居家服，茶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着，右眼的义眼在晨光中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与眼罩一体成型，连同面部都经过了特殊化妆修饰，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异样。她的左臂自肩膀以下是功能性义肢，机械手指捏着一罐咖啡。

绢旗最爱穿着她那件标志性的橘色连帽卫衣，手里端着一杯便利店买来的咖啡，靠在墙上。而泷壶理后则是坐在餐桌旁，穿着一身万年不变的体育夹克，正慢吞吞地往吐司上抹果酱。滨面仕上站在她的身边，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见芙兰达进来，还朝她点了点头。

“芙兰达，你又睡懒觉。”麦野的声音带着惯常的不耐烦，“就差你了，快点过来，今天有正事要说。”

“哎嘿，是是是，麦野大姐头请讲~”虽然想说没睡懒觉，但是芙兰达还是装着睡的不错的样子，一蹦一跳的坐到餐桌旁，顺手还从泷壶的盘子里偷了一块吐司。

麦野把咖啡罐放到茶几上，义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两周前那件事之后，我们的处境你们也都清楚。第二少年院被毁，木原幻生跑了，新入生那边也在追查我们的动向。虽然暂时甩掉了尾巴，但继续这样下去，我们接不到像样的委托，也挣不到钱。”

她顿了顿，眼里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这件事的发生不是偶然，分明理事会那帮混蛋的算计。他们把我们当用完即弃的垃圾，之前的联络员也不见踪影，我的义肢需要昂贵的维护费，泷壶的体晶供应被克扣，绢旗的装备校准因为预算被搁置……我们为这个城市做了那么多脏活，结果现在却被逼到这个地步！”

她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自尊受损感。作为Level 5的“原子崩坏”，她无法容忍自己沦落到连维修费都掏不出的境地。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对她存在价值的否定。

“超火大。”绢旗最爱关掉电视，语气平淡却透着寒意，“那些高层，把人当实验材料，把暗部当成必须听话可以被调教的工具。还有，第二少年院里那些孩子……这种事，不能原谅。”

绢旗的愤怒源于她亲眼所见的残酷，她的正义感虽然扭曲，但对弱者的同情是真实的。芙兰达则使用能力巧妙地放大了这份同情背后的无力感，让她觉得只有打破现有的秩序才能保护更多人。

“麦野……”滨面仕上试图开口，他看到的不仅是眼前的困境，更是麦野眼中那越来越深的偏执。他知道麦野的骄傲，知道她无法忍受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所以他也害怕她在冲动下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决定。

“所以，”麦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同伴们，那姿态像是在宣告，又像是在寻求某种病态的认同，“我们不能再当听话的狗了！有人向我们抛出了橄榄枝，一个推翻现有理事会，重新洗牌的机会，而我决定，接受这个提案！”

芙兰达适时地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啜泣般的吸气声，引得麦野看向她。

“麦野姐……”芙兰达抬起头，蓝眼睛里水光潋滟，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与恐惧，“我们要……背叛学园都市吗？可是，如果不在这里，我们还能去哪里呢？”

她的声音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麦野心中最柔软也最骄傲的部分。芙兰达没有劝她反叛，她只是扮演了一个需要被保护的、迷茫的下属，从而激发了麦野“保护自己的东西”的强烈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