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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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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斯言否认了。

“对了,我听爷爷说,原本你和小楹要给他拜年的,结果你们没来,爷爷有点失望哦。”利慕晴将座椅转向窗边,看向利斯言,佯装关心,“你们怎么连婚纱照也取消了?”

此刻,窗外的维港灰蒙蒙一片,高楼之间的风裹着细雨,敲在落地玻璃上。新年里,港岛连着几日都下雨,颇为湿冷,苏城的天气情况,他每日都看,好在日日是晴天。

望着窗景的男人走了片刻神,忽然很想问问池楹,她现在在做什么。

很快,他回头,很轻地扬了扬下巴:“结婚确实麻烦,搞不好,又要恢复单身。”

他当然知道,利慕晴今天这趟过来,不会是寻常的姐弟闲聊,她是来探话的。

利慕晴定定看了他两秒。

那双眉眼她从小看到大,一贯的从容。

要说是真话,他太淡定了。要说是假话,他又显得过于真诚。

利慕晴已经看不懂她这个堂弟,老爷子眼下最看重这个孙子,池楹又是老爷子拍板认可的孙媳妇。他明明有很多次机会哄一哄老爷子,一劳永逸地把她从继承人的备选位置上踢下来,可偏偏他什么都没做。

“你呀,”她摇了摇头,神情自然地开解他,“做人老公要有耐心,小楹那么乖的女仔,哪里找。”

得知利斯言还有会议要开,利慕晴很快就离开了。

利斯言临开会前,将牛皮信纸交给陈锐,让其再去查一遍,确认其真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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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方伟最终决定购入誉皇居的一套物业,由于是以海外公司名义持有,这一趟涉及的是离岸架构和银行文件上的流程,池楹无需出面。父女俩自然没有同行,池方伟独自飞HK,池楹则提前回了广市。

池方伟此行还要见季之禾。

池楹拒绝回望江市后,池方伟就给季家去了通电话,寻了个过得去的理由跟老太太交代。谁知电话说到一半,那头换成了季之禾,她自然是不信池方伟的那套说辞。

池方伟只好提出当面谈,表示有样东西要给她,两人就约在了香港,季之禾从这里转机飞纽约也方便。

两人约在池方伟下榻的酒店行政廊。

季之禾到的时候,池方伟已经坐在靠窗的位子等她了。面前两杯咖啡,一杯是他自己的拿铁,一杯是她喜欢的美式。

见她坐下,池方伟没多寒暄,直接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银行卡,搁在桌上推了过去。

“这是你这些年打给小楹的抚养费,小楹一分没有动,她让我转交给你。”

季之禾低头一看,是张Hello Kitty的联名借记卡,她眉头深拧:“什么意思?”

“小楹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联系她。”

季之禾惯来强势,脸色一沉,正要开口,池方伟抬手制止了她,“之禾,放下小楹吧。”

他语气委婉下来:“你要承认,你并没有在她身上花费多少心思。这点我也做得不好,我们俩都没尽到父母的责任,为了工作,只一味地把她扔给老人。小楹五岁之前跟你爸妈生活,我们离婚后,她又被送到我妈那,一直到她快小学毕业,我才回到她身边。”

他停了一瞬,声音沉下去。

“小楹其实比我们想象的要敏感,她明白外公外婆之所以愿意照顾她,是因为他们爱自己的女儿,不想让女儿被孩子牵绊住事业。她也明白自己的父亲之所以愿意同意离婚,并且要了她的抚养权,还把存款都留给你,是不想让你被家庭牵绊住自由。现在想想,我们这么一群成年人,竟然不知道要为一个孩子做打算。”

他抬起眼,看着前妻。

季之禾倏地别过头。

片刻,她转过头来,眼底微微泛红,垂目看着那张粉色的银行卡。她伸手去拿,指尖刚碰到卡面,手一顿,又很快收回去。

她将那丝失态压了下去:“这钱我不会收回去的,你就当嫁妆,给小楹添进去,不要说这钱是我的。”

他们之间早已没什么话讲,说完这些,季之禾一口咖啡都没喝就走,两步后她又折返:“池方伟,我这辈子唯一后悔的事,就是太早结婚生孩子。年轻的时候,人总是因为无知单纯而冲动,所以我希望你,劝劝小楹。”

尽管已经躲进了无人的楼道里,季之禾还是拼命抬着头,忍住了流泪的冲动。

初到纽约那几年,面对无数困境,她都咬牙撑过来了。后来事业节节攀升,她在合适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又在对的时间生下小女儿。这个孩子和池楹不同,是她亲手从襁褓带到如今的,也正是这一趟亲历亲为,她才懂得父母和妹妹当年替她照料大女儿的不易。为此她愧疚过,但那时候,她愧疚的对象只有父母和妹妹。

此刻,一股羞耻感泛上来,刺在她胸口。

这些年她惦记的是父母的辛劳,心疼的是妹妹的付出,却从未想过那个被留下的孩子是什么感受。

甚至,那些年里,每每想起这个大女儿,她一度觉得,这是她人生中象征失败的一个印记。

/

池楹只在广市留了一天,就独自过岸回了渣甸山。

开门进去已是傍晚,不知是不是还在新年假期里,芬姨和工人都不在家。

屋里的软装不是一成不变的,工人会随季节和节庆做些调整。这次,不但沙发换了,四处还多了不少绿植,缀在各处角落。她先一一浇过水,才上楼洗澡换了家居服。

过几天才是元宵节,她心血来潮想吃黑芝麻汤圆,冰箱里翻了翻,还真找到了冷冻的汤圆。

她站在灶前,勺子一下一下搅着煮着汤圆的锅底,目光却频频往岛台上的手机屏幕上落。其实她很清楚,芬姨不在,利斯言大概率不会在家吃晚饭,甚至这一夜他都有可能不回来。

有时候他会在澳岛过夜。

这段时间,她和利斯言聊过,她问真的不拍婚纱照了吗?利斯言却笑着反问她,难道不拍婚纱照就不能结婚了?

最后,汤圆煮到软烂,还未入口,糯米皮子破开,芝麻馅流进暖汤里,浑成一碗灰扑扑的甜水。食物的卖相影响到了进食的欲望,池楹没做饭的天分,为了不饿肚子,只能尽数落肚。

家里空无一人,碗筷洗弄都有清晰回声,她忍住了想要给利斯言发消息的冲动,快速收拾好厨房,回了楼上的主卧。

给利斯言一个惊喜,是姚思怡给池楹出的主意。

这个提议听着很合理,可从姚思怡俗辣的嘴里说出来,还生出了其他意思,美名其曰,婚前总得查一查未婚夫的忠诚度。

万一他带别的女人回家呢。

池楹听到这种假设时,第一时间就笑了,说不可能。

可眼下,她终是觉出自己的可笑,她当然信他,可她在这间以后会成为家的房子里,连他今晚回不回来都无从确认。

她认为伴侣之间就该像她从小耳濡目染的那样:池方伟哪怕不回家,凌若君也能猜出他此刻是在公司加班还是在应酬。而她呢?她连利斯言什么情况下去澳岛、一般和谁去,都不知道。

她感受到强烈的不对等。

在他的眼里,她无所遁形。

而他的世界,她只能摸到模糊的边角。

刚躺下,她又起身,换了衣服拿上包,她想好所有动作,打车离开这里、住酒店、第二天回广市、当作今晚没回来过。

可门一开,就传来了车轮碾过道路的声响,接着车灯的光柱扫过院墙拐角。

一辆银色Benz,缓缓滑进车道,熄了引擎。驾驶座的门开了,高挑的男人从车里下来。

男人抬眼,隔着薄薄的夜雾,看见门口立着的人影,轮廓很熟悉。

他怔了一瞬,眉心微动。

“楹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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