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容乔躲闪着的眼神，海舟心里一阵疑惑。
在他的预想中，容乔应该露出满脸的惊喜，然后兴奋地冲着他的方向跑过来，最后再不可置信地高呼“师兄你咋来了”，而不是容乔现在这个强颜欢笑的样子。
难道容乔不希望他回来？不应该啊。
海舟沉着脸上前几步，想握住容乔的手腕，却在即将触碰到容乔的前一秒，被程晋拦住了。
“我们要开始训练了，”程晋眯着眼睛，笑着看向海舟，“请海舟教练专注于自己的队员吧。”
听到这句话的容乔顿住了脚步，转头望了一眼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二队队员，随后沉默地又转身加入了谭垒和魏双他们进行体能训练。
他们现在是一队的队员和二队的教练，这二者之间既是世界上最近的距离，又是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容乔叹了口气，而这微小的叹息却被谭垒敏锐地捕捉到，他转了转眼珠，凑近容乔问：“怎么，看到自己教练去教别人，所以不开心了？”
被看透心事的容乔瞬间慌张起来，连连摆手，“我不是……”
“那你跟海舟吵架了？”谭垒追问道。
“也不是……”容乔赧然解释道。
“好啦，不跟你闹了。”谭垒放下捉弄容乔的心思，正经起来，“七月就是亚运会的选拔了，好好努力。我们辽东队，至少也得有一个人进去。”
容乔接上谭垒严肃的眼神，也颇为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会的，垒哥。”
话音刚落，程晋就拍了拍掌把大家伙集结在一起，开始20分钟的慢跑，以及15分钟的手臂力量训练。
得到短暂休息的容乔大汗淋漓地走到椅子旁，用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下意识朝空气伸出手，可空气是不会给他及时地递上拧开瓶盖的水杯的。
容乔无声地苦笑两声，只能自己去背包里翻出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
不远处，二队也恰好到了休息时间。蒋逸在包里翻了翻，发现自己忘记带毛巾了，于是便直接用短袖的袖子随便擦了擦汗。不过，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有一块白色毛巾朝他扔了过来。
蒋逸小心翼翼地接下抛向他的那块毛巾，受宠若惊地说：“谢谢海教练，麻烦了。”
“没事儿，习惯每天都带了。”海舟说着，“包里有香蕉，需要的话自取。”
蒋逸没想到荣誉这么高的海舟竟然会这么贴心，连补充快碳这种小细节都能注意到。
而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容乔，一言不发地把毛巾和水杯放下，就着墙壁开始进行加强下肢力量的单项训练。
他紧贴着凉凉的墙壁，脚间距与肩同宽，上半身、大腿和小腿分别呈现九十度的角度半蹲半站在墙边，可他的眼神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的二队。
“海教练，我们今天练多少发实弹？”另一个队员问海舟。
“先打四十发吧，我评估一下。”海舟话音刚落，便又转身对着射击台上的蒋逸换了一个指令，“蒋逸你打六十发，按照资格赛的时间标准。”
“好。”蒋逸点点头，取了子弹放进弹匣里，缓缓举起手臂瞄准击发。
「很标准的据枪姿态，一看就知道他练了很久。」容乔心想道。
「原来在他身后看他据枪是这样的感觉，风格凌厉，但是核心又很稳当，如果不是他发挥失误，或许就是他来一队了。」
海舟缓缓走到了蒋逸身后，观察着他发力的肌肉和下半身的姿势，然后轻轻点点头。
这个满意的表情落在容乔眼里，是十足十的难受。他撇过眼神，闷闷不乐地想着，或许海舟在刚认识蒋逸的时候就想当他的教练了。
「那种基本功扎实又自信昂扬的运动员，他肯定很喜欢。」
“……容乔，容乔？”
容乔一晃神，看向站在他眼前的程晋，“啊，咋了程教练？”
“我还想问你呢，你以前在省队做靠墙静蹲的时候，姿势也这么不标准吗？”
“啊？”容乔看了一眼自己的动作，自己的动作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膝盖内扣，大腿和上半身的角度也太大。
“姿势不对你练得再久也达不到效果，你没觉得刚刚太轻松了吗？”程晋伸出手把容乔扶起来，用眼神指了指一旁面色涨红紧咬牙关的谭垒，“看你谭垒师兄的姿势，给我重新做。”
“是。”容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参考着谭垒的动作重新蹲下，让自己在三百六十度里找到了最累的那一度。
时间到，程晋按下秒表，宣布容乔可以休息了。
“啊啊啊啊，这哪儿是60秒，分明就是60年啊！”容乔抱着发酸的大腿痛苦不已。
“休息一下，还有60年要熬呢。”程晋哼笑两声，“来，全体躺下，60秒空中自行车。”
下肢力量和核心都练完，容乔也到了练习实弹射击的时间，程晋给他领了230发子弹。
容乔秉持着问题及时沟通的原则，立即开口道：“程教练，我以前都是练250发的，这样减少训练强度，状态会不会下降？”
程晋果然笑了出来，伸手揉了揉容乔的头发，“小样儿，今天第一天想让你轻松点儿都不领情。还有，到我这儿了就不要去想以前的省队教练，他是他，我是我，明白吗？”
容乔点点头，“我明白了，以后都听您的。”
时间飞逝，第一天训练很快到了晚上，到了要吃晚饭的时候。谭垒搂着容乔的肩膀，招呼他一起吃饭。
巧的是，海舟也从另一边走过来，对容乔说：“我们一起吃吧。”
谭垒立即识相地耸耸肩，表示：“去跟你的好师兄吃吧，我去找魏双他们。”
谁成想，一向爱黏着海舟的容乔此时却拒绝了海舟的约饭请求，只是说了“不用”两个字便跟着谭垒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