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稻笑了笑不置可否。

登机时间到了，辽东队众人乌泱泱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排队准备登机。

容乔站在队伍里，不停地向前观察检票的情况，把他和检票口之间的距离数了一遍又一遍。

终于，到了他检票的时刻。

“您好。”他礼貌地先开口。

“您好，请出示您的登机牌和证件。”

容乔在脑子里快速预演了一番刚刚从排他前面的人身上学习到的流程，双手递过自己的登机牌，紧张又期待地看向精致漂亮的地服人员。

检票比他预想中的要快很多很多，只是“滴”的一声，地服人员就已经把他的登机牌和证件一起双手交还给他。

“容乔先生，祝您旅途愉快。”

“谢谢。”容乔礼仪周到地回应着。

地服人员十分热情地指示了一下廊桥的位置，对着容乔说：“容乔先生，请往这边走。”

“啊？噢噢，谢谢！”

容乔不知不觉停在了廊桥中间，看着廊桥外面遍地飞机的景象出了神。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天空上小小的飞机落在地上的样子，也是他第一次被人称呼为“先生”。

「容乔先生。」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一遍。

他总是会被称呼为“这孩子”、“那小子”又或者是“小朋友”，“先生”这个称呼忽然给了他一种，他已经长成大人的感觉。

“怎么刚刚走这么快，现在又停下了？”海舟问道。

“我想多看看这里。”

海舟无声地笑了笑，垂眸看着容乔饱含憧憬的侧颜温柔道：“先上去吧，等会儿起飞以后更好看。”

“不是，”容乔却摇了摇头，目光仍然落在远处，“我只是想牢牢记住，我梦想启程时路过的每一处景色。”

他眼底涌着无数情绪，在朝阳的映照下不自觉地触上带着凉意的玻璃。

容乔不禁回想起两年前的自己，那个时候别说坐飞机出省了，就连上高中的学费都得他和奶奶省吃俭用打三份工才能勉强攒出来，而如今的他已经可以坐进以前只能仰望着的飞机座舱里了。

或许，这次航行只是其他人生活中平平无奇的一段经历。但这对容乔不同，在他心中，这更是他光明未来的启航。

于是，容乔抱着对未来的希望坐进了客舱。但很可惜，这场南京之行从一开始就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容乔先一步进入客舱，他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却迟迟没有入座。

他看着狭小的空间，为难地皱了皱眉，下意识脱口而出道：“这……这咋这么窄啊？”

“经济舱是这样的，”海舟帮忙把他们两人的背包放到行李架上，“过道会稍微好点儿，你要不要跟我换一下？”

“没事儿，”容乔一屁股往里面一坐，露出明朗的笑容，“师兄你比我高，坐这儿肯定更不舒服。”

容乔虽然没有海舟高，但也是一米八的大个儿，平时坐高铁都有些勉强的他只能费劲地把腿屈起来并起靠在舷窗边上，然后看着飞机从静止状态到缓慢滑行，最后再像高铁一般急速驶过宽阔的跑道。

“容乔。”海舟忽然唤了一声。

“嗯？”容乔转过头。

“要不我去问问空乘还有没有商务舱？”海舟垂眸瞥了一眼容乔那即使曲起也已经顶到前方椅背的膝盖，“不用省队出钱，我自费。”

海舟没有告诉容乔的是，以前他去比赛的时候为了保证状态无一不是坐的商务舱，只有在私人行程时实在买不到合适机票了才会选择经济舱，所以，像今天这样格外狭窄的经济舱其实对于经常坐飞机的他来说也是见所未见。

不过，容乔果断拒绝了海舟的提议。

“不用师兄，两个多小时而已，忍一忍就过去了。”他笑嘻嘻地说道。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区区两个多小时对他来说会是多么漫长的一段经历。

话音刚落，容乔的双耳出现一阵电流声，像是耳道痉挛，又像是信号被屏蔽一般无法接收任何外界声音。耳鸣的感觉还没过去，机轮离地导致的失重感便紧随其后狂卷而来。

离地的那一瞬间，容乔差点儿以为自己被抛起来了，随着飞机逐渐抬高高度，他全身的感官都好像变成了一片云层，轻盈得四处乱飘。

他甚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腿，确认自己脚下踩着的确实是飞机地板，而不是什么毫无实感的空气。

「飞机怎么坐着这么奇怪。」容乔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