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妍这一嗓子把容乔喊得一愣,默默退到了海舟身后。海舟则也自觉地站到了所有人身前,死死盯着那个悉悉索索的声音源头。
“苞米地里的,不要故弄玄虚了,”海舟蹙起眉,语气冷硬如一道剑气,“你是农家乐的老板?还是别的人?”
一阵风吹过,玉米杆被扒开的声音越来越近,却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是……是小动物吗?”容乔下意识揪住海舟的衣角问道。
“能把苞米杆子掰成这个弧度的,只会是中大型动物,可是阳城近郊不可能有这种动物。”海舟微微眯起眼睛回答。
眼看那个神秘物体即将扒开距离他们最近的那一排玉米杆,海舟索性打开后备箱抄起重重的扳手大步流星地朝着苞米地里走去。
“我先拿扳手砸晕了再说,砸错也不过是道歉而已。”海舟说罢,便拨开玉米杆高高举起扳手。
容乔不敢看这景象,猛地一闭眼睛,几乎是同时,前方传来一阵哀嚎和求饶声,听着还有点儿熟悉。
“哎舟哥别别别!是我啊!”
“你不接电话,反而到这儿吓唬我们来了是吧?”
“那不是看你们天天绷着一根弦儿,适当来点儿小插曲放松一下嘛。”
海舟黑着脸把扳手放下,冷声道:“不要用这种方式开玩笑,有的人真的会被吓到。”
“都是垒子哥教唆我干的!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了!”
交谈中,海舟和程希一前一后走出玉米地,看到危机解除,容乔终于可以松出一口气,不过程希倒是被吓得够呛的童妍和刚刚在旁边说不出话的安稻狂揍了一顿。
“安教练,您定的这个农家乐也真是够偏的,车到了还得脚动走个十分钟才能到。”程希撇着嘴吐槽道。
安稻补充道:“不过我听老项说他们那儿有自家建的鱼塘,而且钓鱼装备算是阳城的农家乐里比较齐全的。”
程希继续撇嘴说:“我们没一个会钓鱼的,有得吃就行呗。”
“唉,城里小孩儿就是没意思,都体会不到那种原生态的野趣了。”安稻摇摇头感叹。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醋醋农庄,谭垒他们已经坐在客厅打起麻将了。
“我感觉我要点炮了。”冯楷咬着下嘴唇,左想右想都不知道该打哪张牌。
“反正都要点了,还不如干脆点儿打了得了。”谭垒催促道。
“不不不,你肯定是听万牌,子京听饼牌,不过叶盛这家伙我看不清……啊啊啊打什么都很危险啊!”
最后,冯楷纠结来纠结去还是决定打出一张他觉得大家应该都不会胡的“白板”。
“我去你真是神了,一张白板也捂这么死,都决赛圈了谁会胡白板……”
谭垒话还没落地,舒子京便淡淡地把面前的牌一推,面无表情地说:“我胡了。”
众人纷纷看向他手里的牌,加上这个“白板”居然还是一个七小对,可舒子京本人却一点儿胜利的喜悦都没有,好像赢不赢牌都跟他无关似的。
“哎,安教练你们到啦?正好,来来来,打两把!”谭垒站起来招呼着,看着安稻饶有兴致地走过来,舒子京便给安稻让出了座位,默默走到了一旁。
容乔见状,心想和舒子京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于是主动开了口。
“子京,你最近心情不好吗?”容乔问。
舒子京面对着主动破冰的容乔也十分直接坦诚,点点头说:“对。”
“因为我?”
“对。”依旧很果断。
舒子京的回答反而让容乔怔愣住了,可他搜索枯肠却仍然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因为什么事情惹得他不快。
“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事儿,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改。”容乔说。
“我们俩喜欢上了同一个人,”舒子京微微扭过头,朝容乔斜睨一眼,“这事儿你能改吗?”
中庭的麻将局热火朝天,安稻上桌的第一把就胡了把大的,乐得秃噜的脑袋都泛着喜悦的光泽。
欢笑之外,客厅一隅的两个少年却因为一个话题而陷入静默之中。
秘密被戳破的容乔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连呼吸都快了几分。他环视左右,确认周围没人注意到他们的谈话,继续问:“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实在是太明显了。”舒子京说道。
「啊?真的有这么明显吗?那师兄岂不是已经看出来了?他是因为看出来了才对我这样保持距离的吗?」
容乔心里已经乱成一团,舒子京也没给他整理思绪的时间,一把拉住容乔的手腕走到了农庄院子里,决心要直接摊牌。
“所以,你是承认了喜欢她是吗?”
容乔难为情地点点头,缓缓感慨道:“我实在没想到,我们会喜欢上同一个人。不过现在想想,他射击水平高,性格又好,长得也好看,喜欢他的人不止我一个也很正常。”
“是啊,她那么优秀,很难不让人喜欢。”舒子京也附和着,叹了口气,“没想到我俩不仅在别的方面合得来,在看人的眼光上也这么默契,我真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
容乔靠在墙边,垂头踢着地上的碎石子,问:“这事儿你还跟谁说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