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议论之后，裁判宣布铜牌赛和金牌赛会在十分钟后同时进行，现在是四个队伍进行整理准备的阶段。

灯光之下毕昕雯和容乔正在地线内窃窃私语，男生开朗，女生冷静，少男少女的画面颇为青春唯美，看到这一幕的记者们都忍不住多拍几张照片。

“其他人都去靶位做准备了，他们俩咋还在说悄悄话？”谭垒疑惑地跟身边的舒子京闲聊道。

舒子京表情不太妙，随意一答：“可能是在讨论战术吧。”

“讨论战术需要搂着胳膊讨论？”谭垒手指捏着下巴思考状，“我咋感觉他俩有事儿呢？”

舒子京放在大腿上的双手不自觉逐渐握紧，不过嘴上却还是淡淡笑道：“他们俩平时合练的时候就这样，能有啥事儿。”

“不对不对，不一样。”谭垒撇嘴摇头道，“我前两天看到容乔往昕雯房间门口放了一袋红糖，我是不信普通队友能做得这么贴心细致。”

“红糖？”舒子京呆愣了一下，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比赛这几天根毕昕雯之前的经期撞上了。

舒子京心里忽然涌上了无穷无尽的愧疚，他作为毕昕雯身边离得最近的队友，竟然还不如隔了一段距离的容乔发现得及时。

“其实仔细想想，容乔确实对昕雯很好啊，总是笑眯眯地看着她，还经常主动提出帮她打饭或者打水之类的。”

“他们年纪相仿，性格互补，成绩又都这么好，啧啧啧，越想越觉得合适啊。”

似乎这个话题把谭垒的八卦之心彻底点燃，他不停地在舒子京耳边叽里呱啦地说着带着个人色彩的解读，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个少年正在变得越来越沉默。

忽然，谭垒又想到了什么，猛地拍了拍大腿，带着恍然大悟的表情说：“哎对了！容乔不是在车上说过他有暗恋对象吗，不会就是昕雯吧？”

「暗恋……对象？」

舒子京脸色彻底卷起千片乌云，连外界的声音都似乎听不到了。

他的眼前不禁浮现那天在车上的场景——海舟的质问，众人的起哄，还有容乔面对自己好奇的追问而支支吾吾的笑容。

正因为容乔喜欢的人队里的人都认识，所以他才一直在逃避回答有关她的一切。

正因为容乔喜欢的人当时就坐在车里，所以他才那么干脆利落地应下海舟那个不许谈恋爱的约定。

通了，一切都通了。

想到这里的舒子京一颗心脏差点儿原地碎成旺旺碎冰冰。他万万没想到，和好兄弟喜欢上同一个人这种黄金档狗血剧情居然有一天也会发生在他身上。

「兄弟，我那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全世界那么多人，你怎么就偏偏喜欢她呢！」

舒子京心事复杂地捂住脸，连最后一点观赛的兴致也全都消失殆尽。

而赛场中央的两个人根本没有心思去想他们之间的言行举止可能会被误会成什么关系，因为此时此刻，他们眼里除了赢下季军之外没有任何其他想法。

“昕雯，你状态不好，所以你尽量不要瞄准太久，找到间隙马上击发。”容乔直视着毕昕雯说。

“嗯，我知道。”毕昕雯答。

容乔转头瞥了一眼倒计时，又说：“昕雯，还有两分钟，你确定要继续比赛吗？如果你现在实在坚持不下去，可以申请退赛，我没关系。”

毕昕雯几乎没有犹豫，立即点点头说：“我确定。”

“还有最后一句。”容乔伸出手，围在毕昕雯耳边，轻声开口说了一些只有他们才能知道的话。

一直板着脸的毕昕雯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突然转头看了一眼教练席，然后轻笑了一声。

“看来你应该没有那么紧张了。”容乔摸摸后脑勺笑着说道。

毕昕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和头发，压着最后的倒计时走向自己的靶位上，“容乔，别忘了你答应我的，要帮我进国家队。”

“当然。”

比赛正式开始。

规则是抢16分制，双方男女队员在50秒内各自完成击发，两人成绩相比，胜方计两分，平局计一分，负方不计分。如果有一方有压倒性优势，那么最快八次击发就可以决出胜负。

每一颗子弹都是新的开始，都代表了一次即时胜负，对射手的考验也更大。

容乔缓缓放入铅弹，在肌肉记忆的驱动下，利落地完成了第一次射击。

“安徽队19.4环，辽东队19.2环，安徽队2分，辽东队0分。”

「出师不利啊。」

「没事儿，还有机会！」

“安徽队19.9环，辽东队19.6环，安徽队4分，辽东队0分。”

“安徽队20.5环，辽东队20.2环，安徽队6分，辽东队0分。”

他们迟迟没有打出好十环，安徽队倒是状态越来越好了。

容乔拿起射击台上的毛巾擦了擦手心的汗，闭上眼睛重新深呼吸了几口空气。

「昕雯下午不一定就能拿起枪了，今天上午必须得到结果。」

容乔狠了狠心，咬着后槽牙重新把新的一枚铅弹放进枪匣里。

“安徽队20.1环，辽东队20.4环，安徽队6分，辽东队2分。”

好起来了，容乔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容乔看了一眼自己的成绩，他是10.1环，这也意味着毕昕雯在这么煎熬的状态下依然还能保持高质量击发。

「要是她是全盛状态还不知道要恐怖成啥样。」容乔想。

下一轮击发。

“安徽队20.4环，辽东队20.4环，安徽队7分，辽东队3分。”

还差四分，这个分差说多不多，但是说少也不少，如果安徽队的状态一直这么强下去，那容乔和毕昕雯就凶多吉少了。

“虽然这么说有点儿不道德哈，但要是安徽队失误就好了。”谭垒担忧地看向小师弟小师妹，“他们今天不对劲，平时打到这个时候枪感已经很好才对。”

“的确，容乔那后背绷那么紧，一副压力很大的样子，昕雯看上去倒是放松很多，但是她的成绩也不如平时训练。”叶盛也抱着胳膊正色分析道。

就好像被谭垒咒中招了似的，蒋逸击发不稳，竟然只打出来9.4的成绩。

“安徽队19.7环，辽东队20.2环，安徽队7分，辽东队5分。”

看台上的叶盛看见这个结果，淡淡一笑，说：“居然还真被你这乌鸦嘴说中了。”

“既然被说中了，那就不应该叫乌鸦嘴。而且，乌鸦叫是有好事儿发生，你真是没常识。”谭垒撇嘴嘟囔道。

“乌鸦聪明，我是夸你呢，没常识。”叶盛无奈地摇摇头。

很快，下一枪的结果也出来了。

「10.5环，Nice！」容乔看了眼显示器心里悄悄为自己夸赞了一句。

这把毕昕雯的成绩不太好，可能是疼痛再次发作了，是9.7环，好在容乔成绩足够优秀，最后总成绩还是以0.2分的微弱差距胜利拿下一局。

“安徽队20环，辽东队20.2环，安徽队7分，辽东队7分。”

下一局，辽东队继续保持了极高的射击水准，毕昕雯10.1环，容乔10.2环，和安徽队形成平局。

“安徽队20.3环，辽东队20.3环，安徽队8分，辽东队8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