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老派法师激动地站起身:“是星语流派的‘重力星环’!竟然真的还能看到!”
当那扭曲空间、足以压垮钢铁的无形之力咆哮着冲向艾瑞克时,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只见艾瑞克既没有吟唱,也没有构建复杂的防护,他只是微微眯起了眼,那双非人的眸子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银芒。
魔兽的直觉与对能量流动的超凡感知让他向前踏出一步,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恐怖的力量洪流,手中的木剑看似随意地向前轻轻一刺——精准地点中了众多旋转符文中最不起眼的一个节点。
“啵——”
一声轻响,如同肥皂泡破裂。那庞大、复杂、令人敬畏的星空魔法结构,猛地一颤,然后所有银色符文瞬间黯淡、崩解,汇聚的能量如同失去了支点般轰然消散,只留下一阵拂过观众脸颊的微风。
全场寂静。
亚德里恩脸上的傲慢和愤怒瞬间凝固,变成了彻底的难以置信:“不…不可能!‘星语法术’结构复杂无比,能量节点瞬息万变!除非…除非你深入研究过我们的不传之秘!你是不是偷学了我们的法术?!”他几乎是尖叫着诘问,风度尽失。
艾瑞克收回木剑,更加茫然了。偷学?节点?他只是觉得那个地方“看起来最不舒服”,戳一下应该会“舒服”点。他老实地回答:“没有偷学。它…看起来不对劲。”
这朴实到近乎可笑的回答,却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亚德里恩崩溃。
接下来的比赛,成了一场彻底的单方面碾压。亚德里恩几乎是歇斯底里地施展出一种又一种压箱底的古老魔法:召唤流星碎片、构筑空间迷宫、引动星辰光束…每一种都引得观众阵阵惊呼,每一种都足以让同辈芯片法师绝望。
但在艾瑞克面前,这一切仿佛成了华丽的杂耍。他时而侧身避开看似必中的攻击,好似能够预判能量轨迹。
时而又用木剑点、挑、拍,干扰法术构建的关键点,甚至有一次,他张嘴模仿着某个咒语的最后一个音节,却意外地引起了对方法术能量的轻微反噬,让亚德里恩自己踉跄了一下。
在一次冗长的吟唱再次被艾瑞克一个简单前冲打断施法后,艾瑞克甚至忍不住抬起小手,轻轻地掩嘴打了个小哈欠,碧蓝的眼睛里透出一丝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仿佛在说:就这?无聊极了。
这无声的蔑视,彻底点燃了亚德里恩最后一丝理智,他一个失误,被艾瑞克扫出了结界。
“比赛结束!胜者——艾瑞克·霍尔!”裁判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高声宣布。
然而,亚德里恩却感到难以接受,或者说他拒绝接受。
极度的羞愤、嫉妒和失败感吞噬了他。众目睽睽之下,他英俊的脸扭曲着,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婴儿拳头大小、内部闪烁着极度危险红光的晶石——那是他的老师塞拉斯·暗月赐予他,用于生死关头保命,蕴含大魔导师全力一击的“暗星爆裂弹”!
“野种!去死吧!”他疯狂地尖叫着,将晶石狠狠掷向刚刚转身、毫无防备的艾瑞克!
那晶石离手的瞬间,恐怖的能量波动就让整个防护结界剧烈闪烁、哀鸣!观众席上爆发出惊恐的尖叫,许多人甚至下意识趴下或闭眼,不敢看那即将发生的、擂台粉碎、血肉横飞的惨剧!
但预想中的毁灭性爆炸并未降临。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艾瑞克身前。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上去的,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是祁夜。
他甚至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只是上台溜达一圈。面对那足以毁灭半个赛场的恐怖红光,他只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随意地抬起了右手。
那足以撕裂空间的狂暴能量,在距离他掌心不到一尺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绝对不可逾越的壁垒!它不仅没有爆炸,反而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攥住,疯狂挣扎却无法挣脱,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被硬生生地压缩、变形、坍缩……最终,化作一缕细微的青烟,从他指尖逸散消失。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祁夜这才放下手,目光冷得像万载寒冰,扫向呆若木鸡的亚德里恩,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不过同龄人之间的比试,输了就动用这种超规格的玩意儿?你们古魔法流派的教养,就是教你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违反规则,谋杀对手?”
他手指轻描淡写地一弹,仿佛弹走一粒灰尘。那枚晶石残留的最后一丝极其微小的能量核心,以比来时快了十倍的速度、凝练了百倍的威力,瞬间反弹而回,精准地轰在亚德里恩的胸口!
“噗——!”
亚德里恩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鲜血狂喷中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擂台边缘最强的防护屏障上!那足以抵挡魔导士攻击的屏障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裂纹蔓延!亚德里恩像一幅破画般滑落在地,胸骨明显塌陷,生死不知。
“住手!!”
一声蕴含着惊怒的咆哮响起,黑袍老者塞拉斯·暗月如同苍鹰般扑上擂台,第一时间检查学徒的伤势,发现其魔力核心已濒临破碎后,抬头对祁夜怒目而视,强大的魔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阁下好狠毒的手段!竟对一个孩子下此重手!偏僻地方出来的贱民,果然毫无教养可言!”
祁夜嗤笑一声,那笑声里的嘲讽几乎能凝成实质:“教养?你跟我谈教养?”
他伸出手指,一条条数过去:
“一,你的学徒,在裁判宣布比赛结束后,背后偷袭,这叫有教养?”
“二,动用明显超出比赛规格、蕴含大魔导师一击的禁忌道具,意图谋杀我的学生,这叫有教养?”
“三,打不过小的,老的立刻跳出来不分青红皂白斥责受害者,这叫有教养?”
他每说一句,塞拉斯的脸色就难看一分。祁夜最后冷笑道:“看来你们这些所谓的古魔法流派,不仅真正的技艺丢得差不多了,连祖上传下来的最后一点脸皮,也彻底不要了。怎么?要不要我这个‘野路子’、‘贱民’,来教教你们什么叫做真正的古魔法传承?保证比你们那半吊子的扎实。”
塞拉斯·暗月气得浑身发抖,花白的胡须都在颤抖。他死死盯着祁夜,体内磅礴的魔力涌动,却最终没敢真的动手。对方刚才轻描淡写化解“暗星爆裂弹”并反弹的手段,深不可测!他完全看不透底细!
最终,所有的愤怒和羞耻化为极致的怨毒。他一把粗暴地拎起重伤昏迷的亚德里恩,给他套上一件铭刻着疾风符文的斗篷,死死瞪了祁夜和艾瑞克一眼。
“哼!山不转水转!这笔账,老夫记下了!”
留下一句狠话,魔法光芒一闪,两人狼狈地消失在擂台之上。
祁夜摇摇头,仿佛只是赶走了一只吵闹的苍蝇。他转身,拍了拍还在发呆,似乎没完全理解刚才发生了多么惊险一幕的艾瑞克的脑袋。
“走了,傻崽子。不走等人家缓过劲儿回来请你吃席啊?”
“哦。”艾瑞克乖巧地应了一声,把木剑往腰带里一插,像个小跟屁虫一样,亦步亦趋地跟着祁夜跳下擂台,身影很快消失在选手通道口。
直到他们离开好一会儿,死寂的观众席才如同炸开的锅般,爆发出海啸般的议论和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