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南意觉得,自己就快溺死在这个吻里了。
随着外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赫然回过神来,自己还有任务要完成——小瞎子依然沉溺在其中,此刻是最好的时机。
她将头往后撤了一点,果然,云北整个身体不自觉跟着上前来,紧紧将她抵在墙壁上。
从外人的角度来看,云北正暴力将施南意按在墙上,强迫她服从自己的意愿。
“流氓!”阿良一把抓住云北的背心后领,用尽全身力气将她往后拖。
云北两手和身上并无任何着力点,被阿良这么一抓,整个人往后仰去,跌落在布满水珠的地板上。
她一下子清醒过来。
看到面前捂住脸的施南意,云北说不出话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理解自己刚才冲动的行为。
等水汽稍微散开,她才看清周围的环境。
十九抱着手臂,纹丝不动地看着自己,阿良给施南意披了一件外套,半抱着自家老板,一脸怒意的瞪着自己。
隔间外还有几个人,她们站得不算近,很懂事的面对着外面,是十九的人。
“十九,这个小瞎子现在算是半个你的人,你说吧,怎么处理?”阿良怒气冲冲,质问道。
施南意心绪未平,但戏得演下去,低着头没说话,改用一条毛巾捂住半张脸。
如果十九说这是新联的事儿,说明她和小瞎子没什么很近的关系,看到她这样的鲁莽行为自然就会疏远。
如果十九主动“处理”小瞎子,说明她们确实“有点儿什么”,那就更容不下云北如此行事:十九可不是什么圣人,她很可能狠狠教训小瞎子一顿。
十九没说话,看着坐在地上露出整张脸的云北,有些意外。
没想到瞎子并不是传说中的“毁容脸”,反而生得十分好看,此时脸上红晕未褪、全身湿透,别有一番风味。
她突然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目光直视云北,声音凶狠严厉。
“跪着。”
云北一下子就明白了,此刻,就是那个时机。
带着一如既往的孱弱气质,她没反抗,也没试图解释,乖乖跪了在了地板上。
呼吸着湿哒哒的空气,施南意却感到嗓子发干。
十九一拳砸在云北的脸上,血顿时就从她鼻子里涌了出来,哗啦啦滴在地板上。
白色的瓷砖上殷红一片,随着残余的水流往下水道口流去。
再一拳。
又是一拳。
好像不解气一般,十九开始用脚踢打,云北终于倒在地上,像挨打挨惯了的人,她护住要害,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施南意藏在毛巾里的手,渐渐越握越紧,被云北咬破了的嘴唇重新氤起了一丝血迹。
“拿过来。”十九突然冲着外面喊了一句。
一个人走过来,递给她一根白色棍子,看上去像棒球棒。
施南意还来不及出声阻止。
十九猛地抡了上去,结结实实打在了云北头上,云北倒了下去,悄无声息。
施南意地手心狠狠刺痛,她地指甲划破了手心,刺进了皮肤。
事已至此,绝不能功亏一篑。
忍住!
“敢轻薄施家大小姐,活得不耐烦了。施小姐,您没事吧?”
十九很聪明,师出无名,她干脆不提原因,只看结果——结果是施南意被强吻了。
施南意沉默,阿良只好代自家老板冲十九点了点头。
再看大小姐,脸色发白,身体僵硬,好像被吓到了一样。
看施南意没说话,十九转头把棒球棒丢还给了手下,说:“看不出来施小姐心肠这么好,不过说句不好听的,瞎子这种人的命,不值钱,一不小心就丢了,怨不得谁。”
说完,她蹲在地上,看着云北沾满鲜血的脸:“我想,瞎子也早就做好了这一天的准备。”
“十九姐,还有一丝气,没死透。”旁边一个人探了探云北的鼻子,说。
“还不快叫医生!”阿良脱口而出,她出身警察世家,身手是在军队练出来的,不是在社团里混出来的。
施南意继续保持沉默。
这时候,十九也看出来了,施南意显然没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整个人处于懵了的状态。
“阿良,你先带你家大小姐回去,这里我来处理。既然施小姐没说要她的命,那我会叫医生来处理的,不过她能不能活下去,就看她自己了。这我不保证。”
阿良点了点头,带着全身僵硬的施南意离开了浴室。
刘医生和王家俞很快来到浴室,看到满地的鲜血吓了一大跳,她们从来没见过瞎子伤到这种程度,简单处理一下后,立即送往龙城西岛医院。
十九会受到惩罚吗?
十九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囚室,她很有自信,那一击很有技巧,看着血肉横飞,对云北来说,还不至于致命。
但,多少还是有点心疼。
她想起瞎子那张脸,揉了揉揍瞎子揍到痛的手,脸上浮现了饶有兴致的笑容。
直到回到房间,施南意整个人还是像冻住了一般。
小瞎子……会死吗?
就因为自己的一个念头,一个无关痛痒的计策,她就这样死了吗?
她没告诉任何人这个离间计,连阿良都不知道。
因此,此刻她心里的苦涩悔意,只能自己独自品尝。
“阿良,刚才那个人说小瞎子还没死,对吗?”
“是的,大小姐。”
“你去看看情况,她还有用,无论如何不能让她死。如果情况危急,可以用我们私人医院的资源。”
“嗯。明白。”
阿良离开后,屋里只剩下施南意一个人。
此时,云北嘴唇的触感才难以抑制地涌上了她的心间。
灼热、柔软,带着浓重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