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隔着楼梯间三米左右的距离望着对方,一阵秋风袭来,窗外几棵高大的常绿树枝叶簌簌作响。
时间彷佛定格。
“咦,这不是施小姐差点卷入的监狱那起凶杀案的证人吗?”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众人的目光纷纷转向云北。
“你好!请问你当时看到什么了?施小姐怎么会被卷入这起凶杀案的?”一个记者最先反应过来,迅速跑过来将话筒对准了云北。
趁着摄影记者还没反应过来,狱警立刻将云北拉在身后,云北今天穿的是一件套头衫,她敏捷地将帽子拉上戴好,整张脸立刻隐没在阴影中。
“证人不允许接受采访。”狱警厉声吼道,“请各位让一让。”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施南意这边的人堆里,不知谁吼了一句:“施小姐,据说您跟这位证人关系很好,甚至有点超出‘朋友’的范畴,是这样吗?”
这不是采访问题,这种问题丢出来就没想要任何回答,来人只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句话而已。
施南凯还真是,手段卑劣至极,就算动不了自己,搞坏点名声也是有益处的。
“啊!所以施小姐这么多年没见绯闻,是因为喜欢女的吗?”娱乐周刊的记者来了兴致,打了鸡血一样开始八卦。
此时,有好事的摄影记者已经站到了稍远一点的地方,他们打算把这个戏剧性的场面留在画面中,刑事案件用不上,放在娱乐版的头条更好啊!
云北听得一头雾水,这些记者在问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不是凶杀案吗?跟施南意的私人生活有什么关系……
又有人企图靠近云北,甚至有人伸出手来,想要拉下她的帽子,她差点没忍住给那人一脚,最后只能躲到狱警左侧,拉了拉狱警的袖子,示意威胁在后面。
狱警转过身,发现有人动手动脚,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将那个家伙压倒在地。
云北面前空挡打开!无数闪光灯闪烁起来,她只能退后靠墙,深埋着头,还用手拉住帽子,怎么也不能被拍到正脸啊!
现场一片混乱。
施南意看到这些人如此对待云北,心里升起一股火气。
那个人又开口了:“施小姐,您跟面前这个人很熟,对吗?”
权衡再三,施南意再次开口:“你究竟想说什么?”
语气冰冷,听得出说话的人很不爽。
听到施家大小姐这句话,现场终于安静下来。
“我现在明确的跟你们说,我和那个案件毫无关系,这点警察已经查得一清二楚,请各位以后不要再问我这个问题。”
施南意停下来,望了云北一眼,继续道:“我跟对面这位,不熟。不是朋友,更没有其他关系。你们觉得我这样人和她这样的人,会有交集吗?她之所以会作为证人开庭,我相信是因为她看到了事情的真相。”
“另外,谢谢大家对我个人情况的关心,我有未婚夫,没有兴趣和其他人搞暧昧。明白了吗?”
说完,风一般从云北面前走过,再未看她一眼。
施家大小姐带走了绝大部分记者,剩下一两个不死心还想从云北身上挖点东西的人也被狱警打发,云北终于进了休息室。
施南意说了那么多,云北好像只听进去了五个字,此刻脑子里那五个字在旋转……
“我有未婚夫”。
她坐在长条板凳上,戴着帽子,一言不发,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就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碰冷水。
施南意理所当然应该跟自己划清界限,这点毋庸置疑,她不可能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说话,毕竟是自己的证词让她摆脱了杀人凶手的嫌疑。
可她有未婚夫,什么时候有的?怎么从来没听她说过?
想到这里,云北突然笑了起来,施南意为什么要告诉你她有未婚夫?别说未婚夫了,她不告诉你任何私人事情不都很正常吗?你有什么资格和理由让她跟你说这些吗?
没有。
连普通朋友都不是。
她是胜安的老大,你是新联的小混混,她住在内海的别墅,你住在东岛的贫民窟,记住这些。
借着从窗外照进的秋日暖阳,云北看着自己瘦长的手掌,暗暗告诫自己:不要有任何非分之想,阶级和文化的巨大差异,你是不可能有一丁点儿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