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翊棠的直觉很不好,却又无法拒绝。
他锐利的眼神很谨慎地打量着Omega,后者却低头撅着嘴巴,鼻尖泛红,似乎还对刚才的事情心存芥蒂。
“就因为受委屈,所以要去公司,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欺负了你吗?”
梁翊棠低头吃饭,面无表情又冷淡地说出这句话。
真是刻薄呢。黎粟内心嘀咕。
他分不清梁翊棠是真的生气还是在开玩笑,又不想明目张胆地激怒他,就含含糊糊地说:“你每次回家都凶我。”
可鼓起勇气说完后,又有点心虚,就随便用筷子夹着肉片往嘴巴里塞。
是牛肉片,不咸不淡,肉香浓郁。
梁翊棠气笑出来,反问道:“你难道做了什么好事吗?”
黎粟回答不上来,一阵语塞。
毛茸茸的小脑袋对着梁翊棠,在对面只能看见他圆鼓鼓的腮帮子在耸动,像个小松鼠在吃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从清早起来,未婚夫就像寒冬腊月的雪地那样冷。
难道昨天给他买衣服、陪他吃饭以及抱他回家睡觉都是在做梦吗?
怎么好像沉沉地睡了一整晚,发生过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似的。
梁翊棠没再搭理他,闷声不吭地吃着早饭,眼神光时不时会落在有点失落的Omega身上,冰冷的脸上偶然也会泛起迟疑的波澜。
听话乖顺是装的,眼泪也能随随便便就涌上来,现在连委屈的样子都能表演得煞有其事,让他心生恻隐了吗?
真是好狡猾的猫。
“吃好了吗?”梁翊棠放下筷子问他。
黎粟内心还与他闹着别扭,嘴巴撅得老高,都能挂油瓶了。
他不吭声,牙齿很消极怠工般缓慢地咀嚼。
梁翊棠意味不明地沉沉叹气,然后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拨了个号码放在耳边,很沉默地等待电话接通。
“我会晚半个小时过去。”
“嗯,不需要,老样子就好。”
“帮我买点零食放在办公室,对,你们年轻小孩爱吃的那种。”
“不要巧克力,葡萄,还有木糖醇食品。嗯……不要牛奶,酸奶可以。”
“好的,再见。”
黎粟始终支棱着猫耳朵努力听,听到最后,瞪大眼睛露出了期待的目光。
晚半个小时……买点零食……小孩爱吃……不要巧克力……
金黄色的猫瞳偷偷瞥着男人的侧影。
Alpha英俊的侧脸上从来没有青色的胡茬,额前没有半分多余的碎发,乌黑的发丝都自然又顺从地贴在脑后。他扭过头来时,眉心仍紧皱着不愿松懈,凌厉的五官有很强势的攻击性,会让被盯着看的人无端产生心理压力。
黎粟偷看被发现,迅速低下了头,却很可疑地耳尖红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出发,”梁翊棠拿走了搭在餐椅上的西服外套,“我在车库等你。”
黎粟倏地抬起头,语气很兴奋:“真的吗?”
梁翊棠凉飕飕地看他,只说了一句话:“盘子里的蔬菜都吃完再出来。”
“回家我会检查。”
半个小时后,黎粟准时出现在了车库,透过车窗看见梁翊棠正放下手机,似乎刚给什么人打了电话,脸色还很严肃。
而梁翊棠向车窗外投来目光时,眉头皱得更深了。
黎粟不仅穿着很扎眼的男明星同款奢侈品牌服装,还很幼稚地将细软的发丝整理到了脑后。
Omega笨拙地学着Alpha打扮的样子,却显得不伦不类,像个不学无术的问题少年。
“你的头发……”梁翊棠好笑得问。
黎粟坐进副驾驶,对着后视镜照了照,“怎么了,不好看吗?”
他不知道未婚夫到底是用什么东西,能让满脑袋的头发都服服帖帖的不乱跑,自己明明用水认认真真抓了半个小时,怎么还是乱糟糟的?
梁翊棠很不真诚地笑着说:“没怎么,很好看。”
黎粟又不傻。
“明明就是不好看,你骗我。”
梁翊棠干脆没狡辩。
“嗯,有点像未成年。”
黎粟恼羞成怒。
“我成年了!我都十八岁了!!!”
已经二十八岁的Alpha果断放弃了与小孩子争辩,很认真地点头,随后将车子开了出去。
目的地是,梁氏集团总部。
自从对家族失望进入特监局工作后,梁翊棠就再也没有插手过问过集团的事务。
但集团仍然给他留了个虚职,还有个像模像样的、估计已经落灰的办公室,让他随时可以过去。
外界传闻,梁家三个兄弟似乎有隔阂,各怀鬼胎,关系并不和睦。
现如今是大哥梁怀宇当家做主,做事很有当年老爷子开天辟地的胆大风范,平时总是为两个弟弟操心。可梁二太子就不同了,不仅经常顶撞大哥,还与三弟闹得水深火热,每次见面都是吵吵嚷嚷、老死不相往来的局面。
梁家迟早要塌架子。总有人这样说。